轻轻敲了三下墙。
咚、咚、咚。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走近。门开了,岑晚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
“有消息了?”她问。
他点头,把林夏的话复述了一遍,重点说了“拒绝服药”和“病历写按时服药”这对矛盾。那个词咬得很重——矛盾。
“他们在掩盖什么?”她皱眉。
“不清楚。”他咬碎了嘴里的糖渣,咯嘣一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赵建国不是单纯来维权的。他是冲着某个说法来的,想确认齐砚舟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如果病历和记忆对不上,他就有理由闹。他翻垃圾桶找草稿,是想找到原始记录,证明病历被改过。”
“所以这份假病历,是他们用来统一口径的?”
“差不多。”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问题是,谁在给他喂信息?谁让他觉得,我能背这个锅?赵建国本人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资源。他背后一定有人。”
她没答。这个问题太大,现在没法解。
两人安静下来。外面传来顾客进门的风铃声,她走出去招呼。他听见她平静地介绍花束,推荐百合还是玫瑰,语气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点零三分,手机又震。
这次是小雨,消息比林夏长一些,像是趁换岗时间躲在更衣室里敲的:
【刚才在护士站换岗,听见两个护工聊天。说老赵家儿子前天夜里又来了,躲在消防通道,拿手机拍值班表,还问清洁阿姨“昨天哪个医生值急诊”。她们觉得不对劲,没搭理他。另外,我昨天下午去三楼送药,看见赵建国蹲在医生休息室门口,假装系鞋带,一直往门缝里瞅。有医生出来,他赶紧低头看手机,等人走了才站起来。】
他看完,再次敲墙三下。
岑晚秋进来,他把新消息说了。
“他在查排班?”她眼神一紧,手里还握着一枝没来得及插进花瓶的白玫瑰,“他是不是怀疑那台手术根本不是你做的?”
“有可能。”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或者,他想证明我根本不该上台。拍值班表,问谁值急诊,蹲医生休息室——他在确认‘那天晚上齐砚舟在不在’。”
“可你是主刀,所有记录都写着你的名字。”
“那就说明”他慢慢说,语速很慢,像在走一步看一步,“有人想把另一个医生的名字,从历史里抹掉。”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玫瑰晃了晃:“你是说,真正做手术的不是你?”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有人想让人相信这一点。他们伪造病历,不是为了证明我犯错,是为了证明我根本没参与。这样一来,后续所有质疑都能成立——比如‘你连过程都不清楚,凭什么负责’,或者‘主刀医生根本不是他,他是冒名顶替’。”
她听得脊背有点发凉。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花枝,刺扎进肉里都没察觉。
“所以现在两条线。”她稳了稳神,说,“一条是赵建国,他在找证据;另一条是幕后人,他在删证据。你们俩,正好对着走。”
“对。”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吧响了两声,“所以我得让林夏和小雨继续盯。一个查家属动向,一个听底层传言。谁在传话,谁在打听,谁在害怕,谁在晚上偷偷摸摸,都要记下来。现在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她点头:“我去回个消息。”
她走到前台,借着整理账本的动作,悄悄给两人各发了条信息:【继续观察,重点记录赵建国与陌生人的接触,留意他是否携带拍摄设备。勿主动接触,保持日常状态,像平时一样工作。有消息发这个号,别打电话。】
发完,她合上账本,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