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我给你开个检查,再去拍个站立位的负重位片子,看看关节间隙到底窄了多少。然后去骨科会诊一下,可能要做个关节镜,也可能保守治疗。先别紧张。”
老太太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要换关节呢。”
他开了检查单,字迹工整地写上“建议骨科会诊”,签了名,递给她。老太太接过单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信任。那种把身体交给你的信任。
“谢谢齐医生。”她说,扶着桌子站起来。
他点点头:“慢走,出门右拐,检查科在三楼。”
老太太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又说了句“谢谢齐医生”,然后才推门出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她在走廊里跟人说话,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空白病历,伸手叫下一个号。
外面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不是往常那种病人排队的嘈杂——叫号声、脚步声、轮椅声、小孩哭声——而是另一种声音:混着快门声、低语和摄像机转动的机械音。那种声音他很熟悉,新闻里常听到,但从来没离这么近过。
他隔着诊室门缝往外瞟了一眼。门缝很窄,只够看见走廊尽头的一角。但就那一角,已经够了——几个扛着设备的人站在门诊大厅中央,旁边围着一圈人,中间有个中年男人举着一张遗照。照片上是个老头,穿着老式中山装,脸瘦削,眼神浑浊,黑白照片放得很大,边角镶着黑框。
人群在动,像潮水,一波一波往这边涌。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但那声音扎进耳朵里,让人不舒服。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病历。
第三个病人,第四个,第五个。中间他出去上了趟厕所,路过护士站时,看见小刘正跟几个护士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直播画面。他走过去时她们慌忙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在整理病历。他没说什么,径直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个窗户,正对着医院大门。他站在窗前,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大门外聚集了至少四五十人,有扛摄像机的,有举手机的,有拉横幅的。横幅上写着黑字:严惩黑心医生,还我亲人公道。旁边有人举着牌子,牌子上印着他的照片,是从工作证上截下来的,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照片被人打了红叉,叉得很用力,把脸都划花了。
人群中间,那个举遗照的男人站在一辆面包车顶上,用扩音器喊着什么。他听不清内容,但那姿势他认得——三年前,赵德海的弟弟,就是那个冲上来揪他领子的人,就是这个姿势。
他收回视线,洗了把脸,回到诊室。
十二点半,午休时间。他没去食堂,留在诊室吃盒饭。
饭菜早就凉了,米饭结成块,青菜泛黄,红烧肉的油凝固成一层白腻。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嚼得认真,像在完成一项任务。吃完后把饭盒压扁,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嘴。纸巾上沾着油,他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岑晚秋打了语音过来。他接了,放到耳边。
“你现在在哪?”她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人在说话,像是店里来了客人。
“诊室。
“外面已经有记者堵着了,还有人拉横幅,说是受害者家属集体维权。新闻标题全是‘市一院外科主任涉嫌医疗事故致死’,配图就是那份所谓的病历截图。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他说,“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你现在不能露面。记者就在门口堵着,见谁采访谁。刚才我路过,听见他们说要等你下班,堵你个人。医务科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
“你小心点。他们这是冲你来的,不达目的不会停。我刚才想了想,那个举遗照的,应该就是赵德海的弟弟。三年前那件事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