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回来。
后来张明曾试图篡改那份病历,把“家属拒绝术后加强监护”改成“医生未告知风险”。林夏发现异常,半夜给他打电话,他连夜赶到医院,调出原始记录,当场揭穿。张明站在病案室里,看着那份被复原的记录,一句话没说,但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到现在都记得——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那种“你等着”的平静。
那个案子,是张明唯一一次想动他病历却被抓现行的。
而现在,这个人,带着香烛,拍医院,拍窗户,拍急诊出口,像在为死者“讨公道”。
时间对得上。张明刚出狱,需要帮手,也需要舆论切入点。挑一个已经结案、家属情绪仍有波动的死亡病例,煽动对方认为“医生害死人”,是最省力的复仇方式。
齐砚舟慢慢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糖纸落进去,轻飘飘地落在废纸堆上。
阴谋不是突然来的,是一步步铺好的。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窗外天已经暗下来,秋天天黑得早。他起身,关灯,锁门,下楼。
傍晚六点,天还没全黑,江城的晚风带着点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沿着街边走,路过几家已经关门的铺子——一家小超市卷帘门拉到一半,一家面馆老板正在门口倒脏水。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有目的。
最后停在“晚秋花坊”门口。
店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在人行道上。玻璃门半开,岑晚秋正在整理一筐玫瑰,剪根、去刺、分束,动作利落,像做了无数遍。店里摆满了花,红的白的粉的,香气混在一起,但不冲,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来了?”她问,手上没停。剪刀咔擦咔擦剪着花枝,断了的根掉在地上。
“顺路。”他说,走进来,顺手把门拉严实了。门关上,街上的嘈杂声顿时小了下去,只剩店里的轻音乐在放,是一首老歌,钢琴曲。
她瞥他一眼:“你从来不‘顺路’来我这儿。”
他没反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监控截图,递过去。屏幕上是那人的脸,侧脸,但轮廓清晰。
“认不认识这张脸?”
她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手机。她看得很仔细,把屏幕凑近,又拿远,眉头慢慢皱起来。
“没见过。”她说,“干什么的?”
“前天开始,在医院后门、急诊出口、太平间侧门来回晃,拍照,背包里有香烛。”他接过手机,又调出另一张图,是那人背包的特写,香烛头露在外面那一截。
她抬眼看他:“祭奠死者?”
“有可能。”他说,“但拍得太仔细了,不像普通家属。而且,他没进过医院,没去医务科,没闹事,没找任何人,就只是看,拍,走人。重复了三天。”
她把手机还给他,走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杯子是陶瓷的,上面印着一朵百合。她喝了一口,捧着杯子站了几秒,才说:“真要讨说法的人,不会这么安静。他们会冲进来,找领导,拉横幅,打电话投诉,发朋友圈,找媒体。这个人更像是在等指令。”
“我也这么想。”他点头。
“张明的事,你跟我说了。”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他是冲你来的。这个人,八成是他找的。”
“问题是,他找的是谁。”齐砚舟说,“我翻了最近三年所有死亡病例的档案,只有赵德海那一家,当时情绪最激烈,后来也没走法律程序。其他人都签了字,没异议。”
“赵德海?”她问。
“胰腺癌晚期,术后三天走的。”他简单说了经过,包括术前谈话、家属签字、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