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也就是说,这不是外部入侵,是内部人利用规则漏洞。”
“而且是非常了解系统运行机制和财务流程的内部人。”岑晚秋肯定道,她移动鼠标,点开另一个页面,“更值得玩味的是收款方。这三笔钱,尽管合同名称略有不同,但最终收款账户都是同一家公司——‘康联医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没听说过。是医院长期合作方吗?”
“不是。”她打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平台的查询结果,“这家公司注册日期是今年一月十五日,也就是在付款发生前不到一个月。法人代表是吴志明本人。”
齐砚舟瞳孔微缩。
“但吴志明离职后就没再露面,”岑晚秋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原住址已无人,社保从去年十二月断缴,登记的手机号是空号。公司注册地址是城西老区的一个门牌号,我去过那片,上个月刚完成拆迁,现在是一片瓦砾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办公场所’。”
“空壳公司。专门用来走账的。”
“典型的。”她点头,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又引出几条线,“钱一旦进入这个对公账户,通常在24小时内就会被拆分成数笔小额,转入不同的个人银行卡。这些个人账户开户行分散,但开户时间集中,且交易流水显示,资金很快又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虚拟商品交易等方式继续流转,最终部分资金流向几个网络游戏充值账号和境外虚拟货币交易平台。路径复杂,层级多,目的很明显——”
“洗钱。切断资金溯源。”齐砚舟接道,“但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如果只是为了贪这四五十万,似乎有点……小题大做?而且风险太高。”
“这正是关键。”岑晚秋转向他,目光炯炯,“我认为,他们的主要目的可能不是这笔钱本身,或者说不全是。”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风机发出低低的嗡鸣,吹出带着灰尘味的冷风。
“那是什么?”齐砚舟问。
“测试。”岑晚秋吐出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测试流程的漏洞,测试监管的盲区,测试他们能在多大程度上,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操控医院的资金流向。你看,每次付款后,医院都会收到一份形式上的‘服务报告’,内容空洞,全是套话,也没有任何实际服务交付的痕迹。但他们坚持要走完‘申请-合同-付款-报告’这个完整流程,说明他们在意的是‘过程’的完整性,是‘让系统认可这笔虚构的交易’。”
齐砚舟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们在练习……练习如何让资金按他们的意志流动,而不被察觉。就像在血管里练习放置微型栓塞,既不立刻致命,又能随时控制血流。”
“很贴切的比喻。”岑晚秋点头,“他们在建立一条隐藏的指挥链路。现在动的可能是几十万,但如果这条链路被证明安全可靠,未来他们就可以让更大的资金‘合法’消失,或者让关键项目的付款无限期延迟,甚至可以通过资金调度间接影响采购、影响合作方选择……等等。等到某一天,他们想让某件事发生或阻止某件事发生时,只需要在这条链路上轻轻推一下。”
而届时,系统记录将显示一切合规,所有审批痕迹完整,就像一场无人知晓的、精确的财务魔术。
“他们想把医院的部分命脉,变成提线木偶。”齐砚舟声音干涩。
“对。”岑晚秋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响,“而且从数据看,他们已经试跑了不止一次。你u盘里提供的其他台账中,我还筛选出另外五笔小额转账,金额在八千到一万二之间,用途写着‘临时用工补贴’‘专家评审劳务’等。收款人姓名不同,但开户行集中在同一家支行的两个相邻柜台,开户时间相差不到一周。我高度怀疑,这也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