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第一杯,” 老刀举起自己那杯酒,声音洪亮,“敬咱们即将开始的合作!祝齐医生前程似锦,也祝咱们……互利共赢!”
齐砚舟端起酒杯,嘴角噙着那抹客套的笑意,眼神却似不经意地掠过老刀的肩头,快速扫视了一遍几个预设的出口位置。正门有两个守卫,侧门似乎通往厨房或后勤区域,头顶偏右上方大约四米二的高度,有一段通风管道的百叶栅格,估算直径约六十公分,成年男性或可勉强通过……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不是计划逃跑的时候,而是要把眼前的戏唱足。
他举杯相迎,杯壁轻碰:“合作愉快。”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酒液入口是预料中的涩,随即泛开一股并不高级的、略显尖锐的酸苦味,滑过喉咙时带着粗粝感,像吞下了一把细沙。
宴席在一种表面热络、内里机锋暗藏的气氛中继续。一道道菜品被端上:浓汤、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肉质细嫩的清蒸鱼……老刀坐在主位,一边姿态闲适地用餐,一边看似随意地闲聊,话题天南海北,却句句都藏着钩子。
“听说齐医生母亲用的那种进口药,医保报销额度又下调了?” 老刀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慢条斯理地剔着刺,状似关心地问。
齐砚舟放下手中的叉子,脸上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一瞬,叹了口气:“是啊,自费部分越来越重。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催得紧。不然,我何至于……”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的话里充满了被生活所迫的无奈,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合作”的急切与依赖。
“理解,都理解。” 老刀点点头,将鱼肉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缓缓道,“我们做事,讲究一个‘信’字,也讲究‘回报’。只要你这边配合到位,钱,绝对不是问题。”
“我信您。” 齐砚舟立刻接口,语气诚恳,但随即又流露出犹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顾虑,“就是……我女人刚才在车上还跟我絮叨,她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一个劲儿劝我,说违法的事不能干,良心过不去……”
这话一出,长桌上那些看似在专注用餐或低声交谈的男人们,动作似乎都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了低头喝汤的岑晚秋。
老刀也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岑晚秋,语气听起来颇为推心置腹:“这位嫂子,心善,说的话在理。可这世道,光讲道理和良心,能当饭吃吗?你前夫走了,齐医生要是再因为钱的事垮了,你这花店,还能支撑几天?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岑晚秋依旧低着头,双手捧着汤碗,小口啜饮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看不清表情。她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只是那捧着碗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些。
“她就是心太软,没见过世面。” 齐砚舟伸手,在桌布下方,轻轻覆盖住岑晚秋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指尖在她手背上快速而轻微地点了两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之一:保持现状,按计划,冷静。
岑晚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继续小口喝汤,用这个动作很好地掩饰了可能出现的任何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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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了然:“重情义的人好啊,有牵挂,做事就有顾忌,就不会乱来。齐医生,你有这样的‘软肋’,我才更放心跟你合作。”
“我……不敢乱来。” 齐砚舟苦笑,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认命,“我连从医院辞职都不敢,生怕人事那边细查我的经济状况。我要是现在撂挑子跑了,我妈的后续治疗,谁来管?唉……”
“这就对了。” 老刀似乎很满意他表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