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踩点到最终行动,都是通过加密的对讲频道和一次性手机下达。周三确定目标、周四复核环境、周五凌晨动手,时间、路线、备用方案、甚至具体使用哪种工具破门,全是他一手制定。连你们住院部b2层坡道第三根承重柱后面的监控盲区角度,都是他亲自带着测距仪去量过,才选定的突破点。”
齐砚舟抬起眼,视线平直地落在警官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仿佛这些信息只是印证了他早已推演过的某种可能。
“他现在人在哪里?”齐砚舟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接切入核心的锋利。
警官摇了摇头,合上通报函。“没交代。只供述了这次任务的完整流程,对他自己的藏身之处和下一步动向,咬得很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他没打算就此罢手。”
齐砚舟沉默了两秒钟,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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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过这些人,传达了什么意思?”
“原话是:‘他们以为逮住几个跑腿的,就等于掐住了我的脖子。’”警官复述,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接着是:‘那我就再换一副嗓子,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齐砚舟听完,脸上肌肉纹丝未动。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旧钢笔,黄铜笔身被岁月摩挲出温润的光泽,尾端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某次抢救手术中,被匆忙合上的器械盒边缘磕碰所致。他拧开笔帽,又轻轻拧上,金属螺纹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还有别的吗?”他问,将钢笔放回原处。
警官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对折的a4纸,展开,是双面打印的,纸张质地略厚,边角裁切得十分整齐。“这是根据口供,让他们画的医院内部重点区域示意图。”他把纸推到齐砚舟面前,“红圈标注的是他们认为的‘安防薄弱点’,蓝叉标记的是‘近期可能轮换或状态有异、可加以利用的人员’,黄线是他们预设的、一旦事发后的多条撤退路径。你看这里——”他的指尖精准地点在图纸上门诊大楼南侧小花坛的西北角,“他们知道你查过b2坡道的轮胎印,也料定你会重点盯防那里,所以故意把真正的潜入尝试点选在这个不起眼的花坛绿化带边缘。赌的就是你注意力被吸引到坡道后,对这一侧的常规巡查会有所松懈。”
齐砚舟垂下视线,审视着图纸。那些红圈的位置,与他昨夜用铅笔在另一张纸上反复圈画的地点,重合度惊人。蓝叉旁边用很小的字备注了两个名字:一个是保洁班新来的“小吴”,另一个是药房负责夜间配送的临时工“阿哲”。这两个名字他都见过,在排班表或交接记录上,只是从未有过直接交集。
他没有用手去碰那张图,只是用刚刚放下的钢笔笔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极其轻微地点了三下,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像是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他们计划怎么‘换一副嗓子’?”齐砚舟抬起眼,目光重新锁住警官。
警官将通报函翻回首页,指着右下角一行补充说明的小字:“他们准备伪造一批针对市一院,特别是外科系统的医疗事故举报信,计划同时寄往市卫健委、几家本地有影响力的媒体,甚至可能尝试网络发酵。信的内容会声称,近期市一院外科连续三台大型手术出现不明原因的术后严重感染,并将矛头隐晦地指向由你主刀的病例。信纸用的是能从医院内部流出的标准便签纸,墨水批次与门诊楼公共打印机使用的墨盒相符,他们甚至设法搞到了医院的废纸篓,对纸张纤维做过粗糙的比对,以增加可信度。”
齐砚舟终于抬手,将那张区域图拉得更近些。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个代表“阿哲”的蓝叉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