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钥匙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帮她开了门。
她进去,转身,站在门里看他。
“谢谢。”她说。
“早点睡。”他说。
门关上,灯亮起,她在玻璃门后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雨里。
那是三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让他碰——不是刻意躲,是那种自然而然的距离感。他递东西给她,她会等三秒才接。他说话时靠近一点,她会不动声色地退半步。她看着他的眼神,是礼貌的,客气的,像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颈侧,手搭在他腰后,呼吸拂过他皮肤。她没有躲,没有退,就那样安稳地待着,像这里是她该待的地方。
他低头看她。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出柔和的明暗。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嘴唇微微抿着,没有涂口红,自然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柔软。
她闭着眼,可鼻翼微微张合的节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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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是在努力维持平静,又像是在等什么——等下一个吻,等下一句话,等下一个确认。
她的左脸梨涡浅浅陷着。
不知道是笑,还是只是肌肉放松后的自然弧度。也许都有。也许放松了,就自然笑了。也许笑了,就更放松了。
她的右手虎口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清楚。
像一道干涸的小河床,蜿蜒在皮肤上,颜色比周围浅些,微微凸起。那是很多年前被花剪划伤留下的。她说过,那天她在包扎一束带刺的玫瑰,电话响了,她分心去接,剪刀一滑,就划破了虎口。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她自己按住伤口,用另一只手打了车去医院,缝了七针。
她没哭。
也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照样开店,只是包扎花束时动作慢了些。客人问她手怎么了,她说:“不小心划到了。”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忽然想碰她。
不是额头,也不是发顶。
是嘴唇。
这个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没想过——怎么可能没想过。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欲言又止,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从来不敢往这上面深想。她太冷了,冷得像一整块冬天的河面,厚实,坚硬,你扔颗石子下去都听不见响,只看见冰面上一个白点,转瞬即逝。
可刚才那一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不是冷笑,不是敷衍,不是客套。
是正经看着他,眼睛对着眼睛,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她还抬手摸了他的脸。
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颗泪痣,动作慢得像在读一首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像在确认——这个人,这个有泪痣的人,是真实的,是此刻在这里的,是属于这个夜晚的。
他喉结滚了滚。
咽下一口不存在的唾液,喉咙有点干。
他没急着动。
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回她发顶,像之前那样,像已经做过无数次那样。可这次他没亲下去,而是用鼻尖蹭了蹭她额角。
很轻的蹭,像猫用额头蹭主人的手心。
然后一点点往下,沿着她眉骨的线条滑。她的眉骨很清晰,线条流畅,像用毛笔轻轻勾出来的一道弧。他的鼻尖顺着那道弧滑下去,滑到她的鼻梁。
两人就这么靠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刚才那个吻留下的湿润。她的呼吸微凉,带着夜露的清冽。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混合,分不清彼此。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