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击打铁皮屋顶。墙上悬挂的巨大网络拓扑图电子屏上,代表不同功能区域的节点亮着好几处触目惊心的异常红点,主控台前围了四五个人,正手忙脚乱地切换着不同的日志监控页面。
“又来了!”一名扎着马尾的女技术员突然抬高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疲惫,“门诊预约系统刚手动重启勉强撑了两分钟,又全线掉线!这次报错是核心数据库拒绝访问,提示权限配置异常,连管理员账户都登录不了!”
“肯定不是硬件或常规负载问题。”另一个盯着命令行界面的男技术员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后台有人在批量清空特定操作记录,还修改了内部路由规则。我们现在连攻击流量的源头ip都定位不到,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和我们的内部通道做掩护。”
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风扇沉闷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空调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焦灼和某种烧糊电子元件般的淡淡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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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的态势。他没急着开口询问或指挥,而是径直走到主控大屏前。屏幕上分割成数个区域,分别显示着急诊分诊表同步中断的红色警告、手术排班系统无法加载的黄色感叹号,以及一行格外刺眼的提示:“药品库存与医嘱联动接口——安全认证失效”。
他的目光在那些不断滚动的报错代码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几个关键事件的时间戳。
“攻击是分段、精准执行的。”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不是随机崩溃,也不是单纯的服务过载。你们看时间序列:挂号系统最先瘫痪,掐断患者流入的通道;紧接着是急诊分诊,让紧急病患无法有效分流和优先级排序;最后是药房库存联动接口锁死,直接阻断治疗方案的执行。这三个关键节点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被针对性‘切断’,医院的日常运转链条,就从这里被掐断了。”
屋里几个正埋头苦干的技术员都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他。
“齐主任,您的意思是……这是人为的、有预谋的攻击?”技术组长拧着眉,额头上汗珠清晰。
“不是‘故障’,是‘切除’。”齐砚舟纠正道,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而且对方很清楚我们的软肋在哪里,专挑最痛、最无法绕开的地方下手。这不是破坏,这是展示——展示他们有能力让这座医院从内部‘停摆’。”
话音刚落,门口又冲进来一个穿着后勤保障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发白:“急诊外科刚又打电话来催!三号手术间准备开台,急性阑尾炎伴穿孔,但调不出患者电子病历里的血型、过敏史和近期用药记录!主刀李医生快炸了,问能不能先用手写病历和口头核对顶一阵?”
“手写也来不及了!”技术组长苦笑,指着另一块屏幕,“电子签名和权限验证系统也瘫了。没有系统里的电子签名和操作授权记录,所有医疗行为在流程上都无法确认责任人。出了事,谁签字?谁担责?”
齐砚舟身体依旧没动。他看着主控屏上那些如同垂死病人心电图般疯狂跳动的错误提示,脑海里飞速串联起过去几天的碎片——冷链车被精准拦截、运输记录中那段诡异的六小时空白、康捷运背后层层嵌套的影子公司、那个消失在b区7栋的“郑”姓法人……这些都不是孤立的偶然。有人一直在试探,在观察,在等待一个时机。而现在,这场全面而精准的系统崩溃,就是对方投下的最后一把火,不是为了烧毁建筑,而是要焚毁信任。
他转向技术组长,语速平稳但不容置疑:“查过最近二十四小时,尤其是凌晨四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的所有操作日志吗?有没有异常登录记录、权限变更,或者非计划内的系统配置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