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捐赠,是否可以换成我们公示清单上真正急需的物品——比如一次性无菌手套、可吸收缝合线、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片等。”
“那……需要写个正式的说明函吗?”林夏问。
“我来写。”岑晚秋没有丝毫推辞,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印有“晚秋花坊”抬头、但下面空白的便签纸,又拧开那支常用的黑色钢笔,“语气要客气、真诚,充分表达感谢。但意思必须明确、清晰。既不能让捐赠者觉得我们是在挑剔或嫌弃他们的心意,又要让他们理解,我们如此严格,恰恰是为了对得起这份心意,让每一份爱心都能用在刀刃上,安全地帮助到真正需要的人。”
小雨看着她微微低头,一笔一划,认真书写的样子,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看着看着,小雨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她忽然轻声开口,带着点困惑,也带着点思考:
“岑姐,你说……反正都是人家免费送来的,咱们收了,存着,万一以后别的科室能用上呢?或者……给咱们自己医护人员当福利?这样换来换去,会不会……有点太较真了?人家会不会觉得咱们事儿多?”
没等岑晚秋回答,旁边的林夏立刻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接过了话头:
“小雨,正因为是捐赠,是人家基于信任送来的,我们才更不能马虎,才必须‘较真’!”林夏看着小雨,眼神认真,“人家愿意自己掏钱,去买东西,大老远送来,是信得过咱们医院,信得过齐主任,信得过咱们这群人。我们要是一股脑全收了,不管合不合用,安不安全,回头真给患者用了,万一出点问题,哪怕只是很小的不适,那才是彻彻底底地辜负了这份信任,也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
岑晚秋停下了笔,但没有立刻继续写。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仓库狭小的窗户,望向窗外那一角被阳光照亮的、摇曳的树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笔尖,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
“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很久,一点一滴。”她一边说,一边继续书写,字迹依旧工整,“可一旦破了,哪怕只是裂开一道小小的缝,就很难、很难再拼回去了。”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一瞬:
“咱们这儿,现在收的每一只手套,将来用的每一瓶药水,最后,都会实实在在地,用在某个病人身上。可能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老人,可能是一个等待康复的孩子。他们把自己最脆弱的时刻,交到我们手里。”
她的笔尖再次落下,划出清晰的笔画:
“所以,差一点,都不行。”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言语,专注于完成那封简短的说明函。写完后,她将便签纸递给林夏:“你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要点,或者语气哪里需要调整。”
林夏接过来,仔细读了一遍。函件措辞得体,感谢真诚,解释清晰,建议明确,既坚持了原则,又充分照顾了捐赠者的感受。
“很清楚,也很妥当。”林夏将便签纸递回去,“既说明了规定和原因,又充分表达了感谢,还给出了可行的替代建议。”
“我去复印两份,”小雨主动接过纸张,“一份随这些需要退回或更换的物资一起,想办法联系捐赠人寄回或转交;另一份咱们自己留档,贴在登记本后面备查。”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把所有这些有问题的物资,都单独拍个细节照,然后在箱子上贴个醒目的蓝色标签,写明原因和状态,避免混淆。”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仓库里只剩下纸张摩擦、胶带撕拉、物品轻放和偶尔低声交流的声音。三人分工协作,效率奇高。
林夏按照医疗物资的通用分类标准,结合外科实际需求,在合格区内进一步划分了区域:一次性耗材(纱布、棉签、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