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地下一层无声地合上,将齐砚舟的身影彻底吞没在金属的冰冷反光里。走廊重归寂静,只剩下指示灯跳动的微弱声响。
林夏抱着一摞刚从病案室调出的、沉甸甸的档案袋,脚步匆匆地往三楼赶。牛皮纸袋的边缘有些毛糙,硌着她的手臂。几乎在同一时刻,小雨提着一大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新印好的淡绿色宣传单,从护士站方向小跑着追上来。两人在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碰了个正着。
“你跑这么急干啥?”小雨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汗,手里的宣传单哗啦作响,“我还以为后面有鬼催命呢。”
“不是被催命,是怕耽误事。”林夏把滑落的档案袋往上搂了搂,夹得更紧些,语速同样很快,“齐主任早上特别叮嘱,今天必须把捐赠物资的底子彻底理清楚。咱们得先把能用的、合格的尽快分拣出来,建立台账。别等真有患者急等着用某种耗材或药品时,咱们手忙脚乱,才发现东西要么找不到,要么根本不符合医疗标准,拿不出来,那才真是要命。”
小雨一听,神色也严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明白了!我刚路过东侧空地,看见岑姐已经在那间临时仓库门口站着了,手里还拎着个厚厚的硬壳本子,看样子比咱们还早。”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来到那间由旧设备间临时改造的捐赠物资仓库门口。
岑晚秋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旗袍,只是袖口为了方便,挽起了一小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和右手虎口处那道浅白色的旧疤。晨光从走廊尽头那扇高高的气窗斜斜地照进来,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正好落在她脚边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封、大小不一的纸箱上,给粗糙的瓦楞纸壳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正微微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翻看着手里那本写满字的登记清单,眉头微蹙,像是在核对什么。
“岑老板,来得真早啊。”林夏调整了一下呼吸,笑着打招呼。
岑晚秋闻声抬起头,目光从清单上移开,落在两人身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你们也不晚。我粗略算了下,光是昨天一天,送来的各类捐赠品就有三十多批,光是登记条目,就写了满满六页纸。”她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现在,咱们得一件件、一箱箱地过,不能就这么乱堆在这里。堆着,是善意;用对了,才是功德。”
小雨把怀里那叠宣传单小心地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箱子上,好奇地凑近脚边一个纸箱,念着上面的手写标签:“‘医用耗材’……打开看看里面是啥?”
“先别急。”岑晚秋伸出手,轻轻拦住了小雨准备撕胶带的手,“我们得按流程来。这批物资,名义上是捐赠给咱们外科这个援助项目的,那就必须按照医疗物资的接收和管理标准来。不是箱子上写着‘医用’两个字,就能直接搬进库房、用在病人身上的。”
林夏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仓库。空间本就不大,原先堆放的一些老旧设备刚刚移走,墙角还留着灰尘的痕迹。几个临时搬来的简易货架有些歪斜,地上隐约能看到前阵子管道漏水留下的、已经干涸的淡淡水渍印子。
“地方小,东西又杂,”林夏皱起眉,客观地分析道,“要是不从一开始就规整好,贴上明确标签,分好类,后面取用的时候肯定更麻烦,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出错。”
“所以,第一步,”岑晚秋从随身的深色帆布包里,拿出三卷颜色截然不同的胶带——红色、黄色、蓝色。“划区。”她指着仓库里相对空旷的三块地面,“红色胶带圈出来的,是‘待检区’——所有新到的、未经验收的物资,先集中放在这里。黄色是‘合格区’——经过我们检查,确认符合医疗使用标准的,移到这里,准备上架。蓝色是‘退回或暂存区’——不符合要求、无法用于临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