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一个上锁的抽屉,抓出单独放在绒布上的唯一一把车钥匙——没有任何品牌标识,通体哑光黑色。
他不再看一眼那些闪烁着红色警告的监控屏幕,仿佛它们已经与自己无关。他径直走向办公室另一侧,推开一扇伪装成装饰墙板的暗门,里面是一条直通专属电梯的狭窄通道。
电梯无声下降,直达地下二层一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车位。一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灰色大众轿车静静停在那里。他拉开车门,将身体摔进驾驶座,钥匙插入,点火。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轮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金融大厦辉煌的玻璃幕墙迅速变小。大厦正门入口处,几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已经赶到,正在设置路障。他没有丝毫犹豫,方向盘猛打,拐进了一条与主路平行的、地图上甚至没有标注的狭窄维修通道。车子如同幽灵,穿过两个早已停工、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弃工地,扬起一片尘土。最终,它停在城郊结合部一座被荒草半掩的旧厂房后门。
这里看起来和周围其他被遗忘的工业废墟毫无区别。铁门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他下车,走到门边一个隐蔽的指纹识别器前,将拇指按了上去。
“嘀——咔。”
沉重的铁门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一片平整的水泥地。他将车开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声响。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空间:四面刷着白灰的墙壁,头顶几盏惨白的led灯,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房间中央,只有一张金属焊接的工作台。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台厚重的军用级别加密笔记本电脑、一部老式有线座机、一个带有外接天线的便携式gps信号干扰/定位器。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幅的江城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和马克笔标注着几个地点:市一院、晚秋花坊、市局、以及他刚刚逃离的金融大厦。
他的“备用大脑”,最后的巢穴。
他坐到金属凳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但头脑似乎也因此更加清醒。他拿起那部老式座机(线路独立,无法被常规手段追踪或屏蔽),拨通了一个只有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预先存储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我是郑天豪。” 他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得可怕,“你们抓了我的人,救了那个女人。很好。现在,我手里有一个炸弹的遥控起爆装置。炸弹在哪里,我不会告诉你们。给你们十分钟,准备一辆加满油、没有任何追踪设备的车,开到城外指定地点,沿途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跟踪。否则,时间一到,我按下按钮。后果,你们自己想象。”
对方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升级到恐怖级别的威胁震住了,停顿了足足三秒,一个努力保持冷静的男声传来:“郑天豪,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可以谈谈……”
“我不需要谈判,也不需要告诉你们位置。” 郑天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只需要执行。十分钟。计时从现在开始。”
“你如何保证炸弹不会伤及无辜民众?” 对方试图寻找逻辑漏洞或道德约束。
“我做事,从来都讲代价。” 郑天豪冷冷道,“至于保证?你们可以赌我不敢,或者赌炸弹是假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个廉价的电子钟。红色数字显示:00:17。
不到三分钟,死寂的厂房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的、多方向的警笛声!声音迅速逼近,最终在厂房外围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车门开合的砰砰声,纷杂而急促的脚步声……透过厚厚的墙壁和紧闭的铁门隐隐传来。
他走到唯一的窗户边(窗户被从内侧用钢板加固,只留下一条观察缝隙),轻轻掀开百叶窗的一角。外面,至少三辆警车呈扇形堵住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