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约的警笛声如同不祥的潮汐,正从四面八方向金融大厦涌来。郑天豪坐在一片死寂的办公室内,掌心突然一震——不是电话,是他紧握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彻底黑了。
他眉头骤紧,连续按了两次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一片深邃的虚无。他迅速下滑状态栏——信号格空了,wifi标志熄灭,连运营商名称都消失了。不是没电,是某种强力的信号屏蔽与远程锁死。
“操!” 他低吼一声,手臂猛地抡起,将这部定制版、足以防弹的手机狠狠掼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哗啦!”
坚固的机身撞碎一角地砖,屏幕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放射状的尖锐蛛网,核心零件从变形的外壳中崩出,散落一地。屏幕碎片映出他此刻扭曲的面容。
他几乎是扑到那面占据整堵墙的监控显示屏前。上面原本分格显示的五个关键点位实时画面——仓库外围、厂房内部、两条撤退路径、以及一个远程指挥车——此刻,全部变成了刺眼的、不断闪烁的警告红色!每个画面角落,冰冷的白色系统字体无情地跳动着:“信号中断”。
断了。全断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布置在那里的“清洁工”、守卫、甚至那个临时找来的司机……一个都没能按照预案发出“安全”或“撤离”信号。他们落网了。行动彻底失败。
“废物!一群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空洞。
没有时间愤怒,更没有时间后悔。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办公室内侧一个隐藏在仿古书架后的角落。蹲下,手指在书架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浮雕上按特定顺序触发机关。轻微的电机嗡鸣声中,一块地板无声滑开,露出下方嵌入地面的小型钛合金保险柜。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密码盘上以一种复杂而快速的节奏敲击了六下。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是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毫无规律的数字组合。
“咔嗒。”
柜门弹开一条缝。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现金,只有寥寥几件物品。他伸手进去,准确无误地摸出了一个长约二十公分、宽五公分的黑色装置。外壳是防滑的工程塑料,布满细密的颗粒纹路,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冰冷的质感。正面嵌入一块小型红色液晶屏,此刻暗着。屏幕下方,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金属按钮,被一个透明的、需要一定力度才能按下的高强度塑料防护罩盖着。
炸弹遥控器。终极保险。
他紧紧握住它,仿佛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或者……同归于尽的凭证。站起身,他走到那面可以俯瞰小半个江城的落地窗前。楼下,他精心打造的“王国”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保安不再恪守岗位,而是惊慌地跑动;几个心腹正抱着电脑主机和成箱的文件,狼狈地往几辆车的后备箱里塞;一辆他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正是用来转移岑晚秋的同型号车)已经发动,亮着刺眼的双闪,正试图冲出地下车库的闸口,驶向街道。
他眼神一寒,掏出另一部备用的、未被锁死的加密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拦住b3出口那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尾号779。”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为难的声音:“郑总……守闸口的兄弟说,车里是财务部的老刘他们,坚持要走,拦不住……”
“那就开枪。” 郑天豪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可……那是自己人,而且外面好像已经有……”
“我说,开枪。打轮胎,打引擎,或者打人。我只要它停下。现在。”
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掐断了通话。将遥控器小心地塞进西装内侧贴胸的口袋,红色的指示灯隔着布料透出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