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戛然而止,如同断电的屏幕。
他倏然睁眼,一直稳如磐石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立刻将这只手用力按在冰凉的不锈钢器械台面上,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刺神经中枢,强制压下了那细微的失控。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浅灰色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扯了扯领口,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再徐徐吐出,将胸腔里翻涌的、属于“齐砚舟个人”的惊涛骇浪,重新压回理性的海平面之下。
对讲机再次传来电流杂音,然后是陈队刻意压低的指令:“各单位注意,已抵达预定攻击发起位置。突击组,最后检查装备,准备……”
“等等。” 齐砚舟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齐医生?” 陈队疑惑。
“再等三十秒。”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通风管道里那名队员正在解开绊住的脚,“让通风口的队员完全落地,建立稳固支撑点后再同步行动。如果两边暴露时间有哪怕一秒的误差,他们会下意识将人质作为第一反应对象和盾牌。”
“你怎么能确定他们一定会——”
“他们受过训练,这是本能反应。” 齐砚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如同在陈述一个医学定理,“还有,行动开始前,确认切断那盏吊灯的电源,或者确保强光不会直接照射它。别让影子乱晃。”
他将对讲机紧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早已握住了裤袋里那把战术折刀坚硬冰冷的刀柄。汗水浸湿了刀柄的防滑纹路。
时间,在寂静中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丝线,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闻。
他站立如松,目光凝固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仿佛那扇门后就是战场。
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顶灯洒下明亮到有些惨白的光。
对讲机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调整呼吸的细微气流声。
终于,一个几乎轻不可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通风组,已落地,就位。”
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就在他准备开口下达最后指令的瞬间——
“咔哒。”
手术室的门把手,从外面被转动了。
齐砚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以快得惊人的速度骤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小护士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病历夹,脸上带着焦急和惶惑:“齐、齐主任?急诊……急诊刚送来一个外伤脾破裂大出血的,血压已经测不到了,他们……他们让问您能不能……”
齐砚舟抬起一只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凌厉的气势,直接截断了小护士后面的话:“我现在不能接手术。”
小护士完全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齐主任,病人真的很危重,王医生说只有您……”
“找张明副主任,”他的声音平稳,却冷硬如铁,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聚焦在小护士身上,仿佛她的存在只是背景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噪点,“或者今天任何一位值班的三线医师。我现在,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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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被他话语里那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拒绝”和“紧迫”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在她的认知里,齐砚舟主任是那个永远会在急诊呼叫时第一个站起来,哪怕刚下手术台也会说“推过来看看”的人。此刻的他,却像一尊冰冷的、隔绝了所有常规医者情感的雕像。
“我……我再去问问看……” 小护士嗫嚅着,几乎是逃也似的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