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颔首,将接收器主体用胶带固定在后腰隐蔽处。
转身,他走到手术室角落的大型不锈钢器械柜前,蹲下,拉开了最底层一个平时存放废旧器械或杂物的抽屉。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几件物品整齐码放:一卷高强度黑色战术胶带、一把带有破窗锥和割绳器的多功能战术折刀、一副轻便的民用高精度微光夜视仪。他拿起夜视仪,按下测试钮,目镜里泛起一片熟悉的、代表设备正常的幽绿色光晕。他关闭电源,将它塞进自己换上的深灰色运动外套的内袋。
接着,他再次解锁手机,点开相册,迅速滑到昨天岑晚秋发来的最后一张照片——花店门口,阳光灿烂,金黄的向日葵怒放,而照片的右上角边缘,无意中拍到了斜对面街角那个“蓝星石化”加油站标志性的蓝色弧形顶棚的一角。他将照片放大,与脑海中预演画面的方位、与自己手绘地图上的标记点进行最后一次交叉验证。完美重合。
手机锁屏,滑入口袋。
“嗡——” 腰间的加密对讲机(与耳机频道联动)震动起来,传来陈队压低的声音:“齐医生,突击一队、二队已出发,预计十八分钟后抵达外围预定集结点。我们需要你尽可能提供实时信息辅助,尤其是内部结构变动和人员实时位置。”
齐砚舟背靠着冰冷的器械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正透过层层墙壁凝视着那座遥远的仓库。“目前‘观察’到的守卫动态没有变化。注意那个送饭或传递物品的角色,他进出时的视线会下意识回避目标人物方向,肢体语言显示其内心不安,可能是突破口或薄弱环节。重点依然是穿深色工装、持对讲机的那个,他的通讯频率最高,可能是现场指挥。”
“这些行为细节,我们前方的侦察人员恐怕很难在突击前实时确认。” 陈队的声音透着务实。
“他们到达指定观察位置后,自然会看到。” 齐砚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能提供的是基于当前信息的最大可能性推演。剩余的变量,需要我到达现场结合实时情况判断。”
“齐医生,你绝对不能擅自前往现场!那是警方的工作区域,太危险,也会干扰行动!” 陈队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清楚行动准则和边界。” 齐砚舟抬起眼,望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此刻并未点亮的手术无影灯,灯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映出两个微小的、冰冷的光点,“我的职责是医生,不是战士。但我必须在那里。她是关键证人,也是……我的责任。她的状态,她对突发状况的反应,只有我能最准确地预判和安抚。如果情况失控,需要沟通,我的声音出现,可能比任何谈判专家都更能稳定她的情绪,避免不必要的刺激。”
说完,他主动切断了这段对话,再次闭上眼睛。
第二次预演,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是以“上帝视角”观察,而是将自身完全代入突入行动的“现在进行时”:
他“看”到伪装成检修车辆的突击队无声停在废弃厂区外围,特警队员如猎豹般跃出,借助地形快速逼近南门。破门锤举起——
“砰!” 沉闷的撞击与锈铁撕裂声仿佛在耳膜炸开。
“看”到通风管道口,一个纤瘦灵活的身影艰难却迅速地钻入,但在即将落地时,脚踝不慎勾住了脱落的内衬铁丝网,动作迟滞了致命的一秒。
“看”到屋内,那个固定看守在破门巨响的瞬间惊愕回头,右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摸向腰间——
“看”到岑晚秋在双重巨响中猛地抬起头,苍白脸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看口型,像是在重复两个字……不是“救命”,而是……
“齐、砚、舟”。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穿透混乱的现场,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响起:“别动!我是齐砚舟!放下武器!”
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