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吧……就说一句……就说一句‘再见’也好……”
年轻人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混杂着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神情:“最后一眼?瞎说什么呢!只要你老老实实别惹事,命肯定丢不了。”
“可……可我害怕……”她抽泣着,肩膀瑟缩,“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能不能……能不能就让我听一下他的声音?就一下……听见了,我死了也甘心……”
“神经病!”年轻人低骂了一句,但语气里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些,“你男人现在巴不得跟你划清界限呢。他要真那么在乎你,早他妈跪着来求我们老板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他已经投降了……对不对?”岑晚秋猛地抬起泪眼,死死盯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希冀,“所以他……他能换我回去吗?是不是?”
年轻人被她问得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收敛了表情,粗声粗气地斥道:“少套老子话!”说完,像是要摆脱某种不适感,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岑晚秋忽然提高了声音,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们……你们的人……有没有受伤的?他……他会不会……跟你们动手?”
“闭嘴!”年轻人霍然转身,脸上掠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恶狠狠地瞪着她,“再敢多问一句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厉害?!”
铁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簌簌落灰。
岑晚秋慢慢低下头,重新将脸埋进臂弯。但在那散乱发丝的遮掩下,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得到确认的了然。
她听出来了。这些看守,尤其是这个年轻人,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和隐隐的焦虑。他们并不完全清楚齐砚舟那边的具体状况,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看守”命令,并且……在等待新的指示。这传递出一个关键信息:外面的局势正在发生变化,超出了他们这个层级的掌控,他们只是链条末端的棋子,信息闭塞。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墙坐得更稳一些,然后闭上双眼,屏蔽掉这个令人窒息的囚室,开始在脑海中高速回放最近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一切细节。
被带走是在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她像往常一样,提着分类好的垃圾袋走向花店后巷。巷口停着一辆没有悬挂牌照的灰色面包车,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脚步下意识加快,但已经晚了。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麻痹感,随即被带着刺鼻化学药剂气味的布料捂住口鼻,视野迅速变黑……再醒来,就已经在这个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房间里。
手机、随身的小包、甚至腕上的手表都被搜走了。身上只穿着昨天那件墨绿色的改良旗袍,袖口绣着精致的、不易察觉的缠枝暗纹。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指尖悄悄探入左侧袖口的内侧边缘——那里有几处她自己缝纫时留下的、用于加固的针脚,线头特意留得稍长以便日后拆改。此刻,这些不起眼的线头成了她仅有的、可能派上用场的“工具”。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住其中一根相对结实的线头,屏住呼吸,一点点将它从紧密的针脚中抽离出来,过程缓慢而无声。得到一段约十厘米长的深绿色丝线后,她迅速将其缠绕在左手手腕内侧,用袖口妥善遮住。
然后,她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
外面并非一片死寂。大约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会有一组(通常是两人)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经过她这扇门外,停留片刻,有时会透过观察窗看一眼,然后继续走向厂房深处,再过大约同等时间,脚步声再次返回。规律而枯燥。
车辆进出的声音则集中在东侧方向,距离她这里似乎有一段距离,引擎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