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确定的颤音:“你确定……她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我说了,她没事!”郑天豪的耐心似乎终于被消磨殆尽,语气里染上了一丝烦躁,“你到底还要怎样?”
齐砚舟没有回答。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郑天豪,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仿佛怜悯,又似嘲讽。
郑天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间的纹路加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砚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在想……郑总,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万一……是你错了呢?”
郑天豪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脸上瞬间结满寒霜,冷笑出声:“我?错?我郑天豪这辈子,就不知道‘错’字怎么写!”
“可是,当年你女儿躺在icu,生命垂危的时候,”齐砚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对方最隐秘的伤口,“那些主治医生,他们每一个人,恐怕也都坚信自己是对的,自己的方案是最好的。”
郑天豪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几乎要贴到齐砚舟面前,伸手指着齐砚舟的鼻子,声音因为暴怒而微微发抖:“你闭嘴!少拿我女儿来碰瓷!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齐砚舟没有后退。他的双脚如同扎根在地面,站得异常沉稳。
他看着对方猩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知道你恨那家医院,恨那些医生,恨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你现在正在做的这些事情——绑架、威胁、操控他人的意志和命运——和你当年最深恶痛绝的那些人、那些事,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郑天豪咬紧了后槽牙,脸颊肌肉绷紧,胸膛剧烈起伏。他突然又笑了,笑声嘶哑而冰冷,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区别?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输了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哪有什么资格来讨论过程的‘区别’?”
他说完,猛地再次转过身,粗暴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破黑暗。
“我最后确认一次进度。”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拇指用力划开屏幕。
就在他的拇指即将触碰到通讯录图标、背部完全暴露在齐砚舟视线中的那一瞬间——
齐砚舟的目光从他颤抖的手指上移开,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在自己右耳廓内那个微型接收器的表面,按下了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远处,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刹车声,如同野兽濒死的哀嚎,猛然划破了废墟上空死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