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又看了看齐砚舟冰冷的目光和闻讯赶来的、更多身穿制服的保安身影,最终也一咬牙,灰溜溜地低头快步离开。
安保人员立刻跟上,形成押送之势。
手术室的门再次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室内陡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医疗设备运转的声音和医护人员压抑的呼吸。
齐砚舟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放松,左肩伤口处迟来的剧痛便狠狠抽动了一下,让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他强行忽略,快步走回手术台边,问守在患者头侧的护士:“患者情况?”
“血压开始回落,趋于平稳。心率也慢下来了,齐主任。”护士快速汇报,声音里带着后怕。
齐砚舟点了点头,看向主刀医生。对方已经拉下口罩上沿,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真是千钧一发。”主刀医生心有余悸,“他们再闹下去,家属要是被引来,看到这场面,手术非停不可。”
“你处理得对。”齐砚舟肯定道,“没有在恐慌中擅自更改麻醉或手术方案。”
“要不是你来得及时,镇得住场……”主刀医生摇摇头,“他们就是冲着搅黄手术来的,对吧?”
“不止。”齐砚舟的目光扫过门口,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更深的阴影,“设备被动手脚,制造技术恐慌;‘医闹’准时出现,煽动情绪,制造信任危机。时间掐算精准,环环相扣。幕后的人,不仅熟悉医院流程,恐怕还在实时盯着这里的动态。”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深究。敌人藏在暗处,而战场,此刻就在这里。
病人还躺在手术台上,胸骨区域的皮肤标记线清晰可见,等待着一场拯救生命的精准切割。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深入肺腑,驱散了些许疲惫与疼痛。接过巡回护士递来的无菌手套,熟练地戴上,收紧腕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伸手去取手术刀时——
“咚咚咚!”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紧接着,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略显粗暴地推开了。
两名保安带着一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女人约莫五十岁年纪,头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纸张,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一进门,目光就慌乱地搜寻,最终定格在手术台上,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我儿子!那是我儿子!你们……你们不能随便给他动刀!我还没签字!我不同意!”
齐砚舟握着手术刀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住了零点一秒。
刀锋的寒光,映亮了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