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级的指令悄然修改。他们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走出医院侧门,汇入最早一批上工的人群,在清冷的街口转角处,彻底失去了踪影。
天亮前,一场悄无声息的细雨落下,将城市洗刷得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冰冷的天光。
清晨六点四十分, icu值班护士在例行巡查时,发现三台不同病床旁的重要监护仪器屏幕同时变成了无信号的灰蓝色。她尝试按下重启键,毫无反应。紧急呼叫设备科工程师,对方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困惑:“主控系统似乎出现异常波动,正在排查,原因不明……”
七点刚过,麻醉科的紧急电话直接炸响了行政值班室的铃声。一台正在进行术前麻醉诱导的患者,血氧饱和度监控数值突然毫无征兆地急剧下跌!抢救小组的医护人员像听到发令枪般冲向手术室。一番混乱的检查后,发现问题根源:正在运行的麻醉机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重启,所有精心设置的患者参数、药物输注速率、通气模式,全部归零。若非麻醉医生经验丰富,实时观察着患者的生理反应而非完全依赖仪器,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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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五分,急诊科主任的电话打到了齐砚舟的手机上,声音因焦急而显得有些尖利:“齐主任!今天排期的三台心脏搭桥手术全部被迫中止!体外循环机在术前检测时反复死机,技术员查遍了常规故障点,完全找不到原因!病人和家属这边……快压不住了!”
齐砚舟当时正在赶往医院的车上。他挂断这个电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司机道:“调头,不去原定地点了,立刻回医院。” 路上,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林夏转发来一连串系统自动报警的截图——“中央控制模块校验异常”、“核心数据同步失败”、“备用电源系统负载异常升高”……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医院东门。齐砚舟推门下车,白大褂的衣领随意敞着,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胸件随着他急促的步伐在胸前晃动。通往设备科的走廊已经乱成一团。几位值班医生和护士围在打开的主机箱前,脸色凝重;工程部派来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万用表和线路图,却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齐砚舟拨开人群,走到一台被拆开外壳、裸露出杂乱线缆和电路板的主服务器旁。他蹲下身,没有去看那些闪烁的指示灯,而是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一根断开的光纤接口。断口处,玻璃纤维断面整齐平滑,绝非过载烧毁或自然老化所能形成,那是被专用剪线钳干净利落剪断的痕迹。他的目光在地面搜索,很快,在防静电地板细微的缝隙里,他用镊子夹起一小片极薄的、边缘带有不规则撬痕的黑色塑料碎片——那是某种电源模块外壳的绝缘层残片。
这不是偶然的故障。
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技术性极强的破坏。
他直起身,看向闻讯赶来的保卫科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昨晚,特别是凌晨时段的全部监控录像,立刻调出来。”
保卫科长的脸色有些发白,嗫嚅道:“硬盘……部分核心存储硬盘,在今天凌晨四点左右,被、被远程格式化了。我们技术组正在全力恢复,但……目前只恢复了部分门禁系统的出入日志,画面丢失严重。”
“把你们能恢复的所有原始数据,立刻拷贝一份给我。”齐砚舟下令。
对方连忙点头,小跑着离开。齐砚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一排排沉默的、此刻却陷入“瘫痪”的精密设备。这些冰冷的机器,曾支撑起无数个与死神赛跑的夜晚,挽回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此刻,有人却将它们视为攻击的靶子。胸腔里堵着一股沉甸甸的怒意,但他清晰地知道,愤怒无用。对方选择在这个时机动手——在他刚刚完成关键证据封存的第二天——意图再明显不过:制造混乱,让他疲于奔命,最好在焦头烂额中犯下错误,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