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身边的沙发扶手旁,将那个厚重的文件袋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就放在郑天豪那个黑色文件夹的旁边。
“郑副院长说的‘不存在’,”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是指把纸质文件烧毁,把数据库删除,还是让掌握真相的人永远闭嘴?”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拉开文件袋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如果是前者,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将最上面一份文件推到郑天豪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完整股权穿透图,每一层的持股关系都经过了律师公证处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她又抽出第二份,“这是相关银行账户近三年的流水明细,全部做了电子数据存证,时间戳锁定在”她看了一眼腕表,“今晚八点十七分,由第三方存证平台完成,无法篡改。”
接着是第三份,“这是周正海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明确指出我们获取上述材料的途径合法,并分析了其中可能涉及的刑事与民事责任。”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郑天豪:“郑副院长,你现在告诉我,你打算‘删掉’哪一份?你‘删得掉’吗?”
郑天豪站在原地,身体似乎僵硬了,他没有去碰那些文件,只是眼神阴鸷地扫过它们,又扫过岑晚秋平静无波的脸。
岑晚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张打印着复杂表格的a4纸。“另外,你可能忽略了一个技术细节。任何正规的会计或管理系统,数据导出和修改都会留下操作日志。”她的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记录上,“你手下的人,昨晚修改匿名投票名单时,使用的内网ip地址是:101623107。这个地址,经过核对,对应的是医院行政楼三层东侧,第三间办公室里的那台终端机。而那台机器的键盘上,刚好在今天下午的常规保洁后,采集到了几枚新鲜的、不属于保洁人员的指纹。需要比对一下吗?”
她说完,终于将目光转向齐砚舟,语气依然平稳:“他还擅自修改了信息科的排班表,把今晚负责会议记录上传备份的林夏临时调去了急诊夜班,企图让她错过系统自动归档的时间窗口。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院长办公室要求的独立审计备份系统,是独立于主系统运行的,触发条件与排班无关。”
齐砚舟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郑天豪,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对方强自镇定下的狼狈。“郑天豪,你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我齐砚舟这个人。”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怕的是你做的这些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现在——”
“光,来了。”
郑天豪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抽走提线的木偶。他的手指在身侧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从桌上那堆如同铁证如山的文件,扫过并肩而立、眼神坚定的齐砚舟和岑晚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半晌,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很好。你们要玩,想玩到底那我就奉陪到底。”
他猛地转身,步伐不再沉稳,略显急促地走向门口。手指搭上冰凉的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但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箭矢射向身后: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潭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有些人,有些力量,不是你们这种层面能触碰,更不是你们能撼动的。”
“砰!”
门被用力关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楣上的风铃疯狂晃动,发出一连串混乱刺耳的响声,久久不息。
直到那嘈杂的余音彻底消散在花材的香气里,齐砚舟才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精神一旦松懈,左肩伤口那被压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