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郑副院长今晚是来劝降的?”齐砚舟的声音没有提高,也没有降低,只是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昨天晚上派人堵我,今天白天在会上操纵投票造假,现在晚上又亲自来谈‘条件’?你们就这么害怕我把真话说出来?”
郑天豪脸上的那点伪饰的笑意淡去了,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齐砚舟。我是来提醒你——有些东西,你以为你握在手里,但它的存在与否,并不由你决定。你电脑里那些数据,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可能就打不开了。你备份的那些u盘,也可能突然就坏了。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
“你是说,你有能力让它们消失?”
“不是我让它们消失。”郑天豪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洁的茶几桌面,动作优雅却充满压迫感,“是系统会突然故障,是服务器会意外崩溃,是负责维护的员工可能发生‘误操作’。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合情合理,无迹可查。你以为备份了就有用?只要我想,所有的电子痕迹,都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存在过。”
齐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他没有争辩,只是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动作流畅地连接上店里备用的微型投影仪。
“唰——”
一束光投射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一张清晰的资金流转图表赫然显现。三条分别注册于不同离岸地的空壳公司,资金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最终箭头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一个以“郑天豪”名字开立的私人银行账户,再经由复杂的路径,流向境外某个着名的免税天堂。
“你说的‘消失’,是指让这张图消失吗?”齐砚舟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点击鼠标,画面切换。“那么这张呢?这是过去六个月,你在德发药业以‘项目咨询’、‘专家评审’等名义报销的单据汇总,共三十七笔,总金额四百八十万元。每一笔都绕过了正常的财务审批流程,由你本人直接签字批准。”
郑天豪的眼神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还有这个。”齐砚舟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第三张图片弹出,“市一院外科中心去年那批价值千万的尖端影像设备采购招标。你力排众议指定的唯一供应商,最终报价比同期市场公允价高出整整百分之六十二。而这家供应商的实际控股人,经查证,是你大学时代同寝室友的妻子。”
花店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
郑天豪慢慢挺直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从最初的居高临下,变得有些僵硬。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金属般的冷硬:“齐砚舟,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你只是个医生,你懂资本是怎么运作的吗?你懂一个大型并购项目背后,有多少方势力在博弈,有多少利益需要平衡吗?你把这些东西插出去,第一个被法律追究的会是你——非法侵入企业信息系统,窃取商业机密,侵犯他人隐私这些罪名,够你在里面待上好几年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速加快,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当着我的面,把你电脑里所有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彻底删除。之前发生的所有不愉快,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还是我们市一院优秀的外科主任,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齐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紧绷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墙上的投影光线在郑天豪阴沉的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叮铃铃”
店门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起。
岑晚秋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走了进来。她没有看站在房间中央、气场逼人的郑天豪,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她径直走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