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骨头的木偶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中那支假针管脱手飞出,在粗糙的地面滚了几圈,停在积水坑旁。
那朵红玫瑰也从他的左手无力地滑落,花瓣散开几片,带着一丝凄艳,掉在他脚边。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张明自残到被制服,不过两三秒钟。
岑晚秋从齐砚舟身后走上前。她没有看倒在地上抽搐的张明,只是蹲下身,用手中那支银簪极其小心地挑开那朵玫瑰的茎部外皮。里面果然露出了几颗晶莹剔透的微型胶囊。她用镊子(不知何时已戴上医用手套)将它们逐一取出,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带有生物危害标识的密封小药盒里。
她站起身,将药盒递给旁边一名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声音平静:“立刻送检验科p3级隔离实验室。外标签写:‘嫌疑人张明天台遗留物,疑似高危生物制剂,未经灭活,极度危险。’”
技术人员郑重接过,快步离去。
齐砚舟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张明身上。特警已经给他戴上了专用的束缚带和防吐面罩,正将他从地上抬起来,准备押离现场。
就在两名特警架着张明经过齐砚舟身边时,原本因电击而意识模糊、浑身瘫软的张明,突然挣扎着抬起了头。防吐面罩下,他的嘴唇呈现出发绀的紫色,微微开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复地、执拗地、如同梦呓般念着一句话:
“我是医生……我是医生……我是……”
声音含糊,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天台呼啸而过的风声,冷漠地卷走了他卑微的自我宣告。
人被迅速抬走,杂乱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顶楼很快恢复了空旷,只剩下齐砚舟、岑晚秋,以及几名正在做现场取证和消杀工作的警员。风依旧很大,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玫瑰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制剂的古怪气味。
齐砚舟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按压着两侧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几乎要裂开的剧痛。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坚毅的脸部线条流下,在下颌汇集,滴落在湿透的衣领上。他能感觉到体力正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他转过身,看向几步外的岑晚秋。
她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在晨曦微光中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已经沉淀下来,不再有之前的空洞或剧烈的情绪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清醒和稳定。她望着张明被带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支假针管和散落的玫瑰花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下去。”齐砚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两人再次并肩,走向楼梯间。
狭窄的医用电梯里,灯光昏黄。岑晚秋靠在最里面的角落,右手终于松开了那支一直紧握的银簪,将它小心地插回有些松散的发髻。掌心被簪尖抵出的深深红痕尚未消退,但没有再渗血。齐砚舟站在她左侧,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冰冷的布料汲取着体温,让他控制不住地感到一阵阵寒意,肌肉微微僵硬。
楼层指示灯数字无声地跳动:“15”……“14”……
突然,岑晚秋开口,声音很轻,在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中几乎听不见:“他为什么……非得一遍遍说自己是医生?”
齐砚舟的目光落在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回答:“因为他这辈子,或许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真正承认过‘医生’这个身份。他父亲逼他学医,是为了光耀门楣;医院领导压着他升职,是看中他背后的关系;连刚来的实习生都在私下议论,说他能上手术台是靠打点……他恨我,或许最根本的原因,是恨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依靠’,却偏偏能稳稳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