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吱呀”声或重物松动的“咔哒”声传来,提醒着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多么脆弱和不稳定。整艘沉船仿佛一个在江底呻吟的巨人残骸。
两人在冰冷的空气和死亡的阴影中,静静地依偎着,保存体力,恢复着微弱的体温和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齐砚舟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他抬起头,透过头顶那道狭窄的裂缝,望向外面。裂缝外是沉沉夜色,但在远处海岸线的方向,他看到了交替闪烁的红蓝色光点——那是警灯和救援指示灯的光芒!
更近一些的江面上空,有规律的光柱正在缓缓扫过——是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
有一次,那雪亮的光柱恰好掠过“江波号”沉船的大致位置,虽然未能穿透裂缝直接照进他们所在的报务室,但那强烈的光线瞬间照亮了舱壁外部一大片区域,将锈蚀的金属和飘荡的水草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也看到了光。
他也看到了希望。
齐砚舟依旧靠着舱壁,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他知道,盲目地呼喊或制造动静,在复杂的沉船结构中和巨大的风浪声背景下,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消耗宝贵的体力。
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救援力量还在搜寻,就总有机会。
他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岑晚秋。
她正微微仰头,专注地盯着裂缝外那方狭小的夜空,眼神在经历了落水、窒息、寒冷和绝望的连续冲击后,出乎意料地变得清醒而沉静,最初的惊惧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等待和坚韧。她知道恐惧无用,只能等待。
齐砚舟低头,看了看依旧紧紧连接着两人腰间的、那条湿透的深色领带。
它还在,这个脆弱的联结还在。
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仿佛这领带是最后一道护身符。
“待在这里,别动,保存体力。”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音,“等他们……靠得更近再说。”
岑晚秋点头,同样轻声回应:“你……别松开我。”
“不会。”他承诺道,用尚在颤抖的手指,将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领带末端重新检查、勒紧,确保它不会在无意识中松脱。
外面的风似乎更猛烈了些,呜咽声变成了尖啸。整艘沉船随之发出更加明显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晃动感,仿佛这具水下的钢铁棺椁随时都会在下一个浪头或自身重量的压迫下彻底崩解。但他们所在的这个报务室角落,似乎是整体结构相对坚固的部分,短时间内应该还能支撑。
齐砚舟闭上眼睛,试图休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已经到达极限,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眠。但他不敢睡,甚至不敢真正放松警惕。在这种绝境中,意识一旦松懈,体温会更快流失,身体机能会加速衰竭,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一种半清醒的警戒状态,在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每数到十次,就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透过裂缝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看看光柱的位置有没有变化,听听除了风声水声还有没有其他动静。
第三次强迫自己睁眼时,他发现那探照灯的光柱又一次扫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明显更近了!
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嗡嗡”声也变得清晰可闻,正由远及近,最终似乎悬停在了沉船所在水域的上方不远处。
他轻轻用胳膊碰了碰紧挨着他的岑晚秋。
她立刻警醒地抬起头。
齐砚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头顶的裂缝。
岑晚秋会意,两人一起屏息凝神,望向那道生命的光源。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天神之眼,再次缓缓扫过漆黑翻滚的江面,然后……又一次,短暂地掠过了“江波号”沉船突出水面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