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了蒋守约那身光鲜亮丽的官服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失望、惋惜和无奈。
老太监摇了摇头,侧过身,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绕过蒋守约,走进了深邃的宫门。
蒋守约僵在原地。
那一声叹息,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狠狠地锯了一下。
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喊住那个老太监,想问问她好不好,想解释自己是为了天下,是为了大义……
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事实摆在眼前。
他踩着她的心,爬上了高位。
他毁了她的梦,成就了自己的道。
所有的解释,在她的眼里,都不过是负心人虚伪的辩白。
“这就是道……”
蒋守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涌上来的酸涩。
他很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回到空荡荡的局长办公室,蒋守约没有点灯。
他站在窗前,借着月光,看向南方。
那里是龙虎山的方向。
也是他回不去的故乡。
“师父,您看到了吗?”
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道门兴盛了。再也没人敢说我们是装神弄鬼的骗子了。我们有了尊严,有了地位,有了力量。”
“只是……”
两行清泪,终于从那张冷酷的面具下流淌出来,滑过苍白的脸颊。
“徒儿不快乐。”
“一点都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