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
恶意突如其来,如同潮水一样淹没她。
同学们都很排斥她。
只因为她是个不讨喜的、寡言内向的跛子。
她永远是个被排斥在小群体之外的零余人。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很小的时候,她也会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因为她是个瘸子,就要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她会一遍一遍地反驳、反抗。
而现在,她只是看了眼那柄被折断伞骨的伞,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也没有人会听。
她早就麻木了。
这条小巷是她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她的腿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本来治疗及时的话,按理说是会好起来的。只是夏冬明那时候沉迷麻将牌局,一直拖着没带她去治。
拖到现在,已经越来越严重。
夏汀走不快,只能一瘸一拐地挪动着脚步,盼着能在下雨前赶回家。不然淋了雨,腿又要疼上好几天。
一颗雨砸在她面前的泥地上,瞬间湮开一块深色。
完蛋,下雨了。
夏汀心下一紧,正准备摘下书包挡头,一道狠狠的咒骂声忽然撞进她耳朵。
——“程青野,我操你大爷,你有种就给老子等着!”
鼓膜震痛,这道突如其来的粗暴狠厉的警告声让她吓了一跳。
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下意识不安地抬起头。
小巷里光线暗淡,远远看过去,只能勉强看见地上居然横七竖八歪躺着几个痞里痞气的少年。
夏汀看着那几个浑身写满不良气息的少年,察觉到一阵不善的信号。
雨点越砸越大,砸在她白皙手背上。生生的疼。
地面上深色的雨痕也越来越大。潮湿的灰尘气息随之被溅起来,呛鼻地扑上脸,很不好闻。
巷子里天色阴沉,最后一道疏漏的天光缓缓向前游移,如同一个越聚越小的光点,降落在那几个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少年面前。
她目光追随着那个光点往前看,这才发现,在那堆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小痞子面前,居然还站着个少年。
他逆着光站立,高而瘦,穿了身白底黑领的简单校服。
领子有一角随意地立着,两袖的袖子都被撸到了肩膀上,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
校服外套懒散地打了个结,系在窄腰间。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混劲儿。
听见那道咒骂声,他扯唇轻蔑地笑了下。
“行啊,我等着。”
声线冷冽又轻狂。
“……你、你、你!”刚刚发出咒骂的男生痛得龇牙咧嘴。
见程青野态度如此嚣张,他不免气急,却又一时间想不到更有力的反驳,只能“你你你”地结巴了半天。
他“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出另一句狠话,“程青野,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毫无杀伤力的一句话。
程青野压根没放在心上。
“我是不是好东西暂且不论,”他半含笑,眼神居高临下,不屑打量,缓缓道,“但是躺着的人,绝对没资格定义我。”
那声音近在咫尺,写满年少轻狂。
夏汀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很明白这不是她该出现的场合。
她怕惹祸上身,立马转过身往回走。
可她刚抬起那条跛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站住”。
冷冽的声线撞进她耳朵。混杂着不安和害怕,心脏在这一刻猛烈加速,跳到了最快。
一霎时,她紧张到头脑空白。只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在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并不想惹祸上身。
只迟疑了几秒钟,她就很快做出选择,想要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试图以此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