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晴:“大夫,你务必要处理仔细,侯爷武功盖世,切不可让手臂落下顽疾,用最好的药。”
陆是:“娘娘无需担忧,一点皮外伤而已。”
水盈捏着帕子,任由眼泪坠落,望着这二人一来一往的答话。
原来,他也可以句句回应的。
凤仙:“娘娘,侯爷,侯夫人来了。”
随着这声音量,陆是才转过脖颈,水盈脸颊上两行泪,腿像是灌了铅,立在原地不动。
陆是眉头蹙了蹙,她像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
水晴:“妹妹,怎么了?”
水盈一步步挪动脚步,原本就肿的眼睛更红了。
“怎么,伤的?”
嗓子是颤的,心脏是刺疼的,像是有针在上面扎。
眼泪一颗大颗的滚。
陆是用完好的那只手给她擦眼泪,他身量高她很多,即便是坐着,手也能擦到她的脸上。
水盈侧过脸避开,陆是的手指落了空。
他有点意外。
干涩苍白的唇张开:“又哭什么?一点小伤而已,我无碍。”
水盈分不清她哭的究竟是自己还是陆是。
或许都有吧。
她只知道心脏疼的厉害。
她不舒服就想刺别人。
她掏出来帕子细细给陆是擦鬓角的冷汗,再是唇瓣,喉骨。
水晴眼里皆是落寞。
这个人,已经是她的妹夫了。
屋里的人心思各异,谁也没心思应酬,于是谁也没觉得这气氛安静的诡异。
大夫处理好伤,陆是提出来告辞。
水晴撑着身子要起身相送,水盈挽着陆是道:“娘娘还是留步吧,若是身子再有不适,还得劳烦我夫君再去采药,还得累的伤口再迸裂一次。”
水晴苍白的面色涨红,人也跟着晃了晃。
陆是的眼睛偏过去,落在水盈脸上,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
出了王府大门,水盈的声音带了三分冷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温柔:“上车,回家,我有事同你说。”
陆是点头,朝她伸手。
水盈当没看见,自己提了裙摆踩着车凳,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陆是在身边之时,水盈总是要她扶着的,陆是的手落了空,不太习惯的摸了摸鼻子,抬脚跟在身后上了车。
马车上,水盈挨着一角坐下,不大的空间里,跟他隔出来一点距离,不像以前那般贴上去,也不和他说话。
车里很安静,车窗外,小贩的售卖声,客人的砍价声,谁看见了熟人,泼辣的妇人掐着腰在骂着谁异常清晰。
入了枕月居,水盈吩咐葡萄:“你们都下去,谁也不许靠近。”
她等人走远了,这才道:“解释。”
陆是跪坐到茶桌,给自己添茶:“解释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都不想解释!
水盈:“两件事。”
“平安符,采药。”
陆是平静的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慢慢啜下,这才道:“我受师娘委托照拂师妹,王爷去惠州之前亦托我照拂侧妃,她不太好,也没人能帮她,照拂一下有何问题?”
水盈:“有没有问题你自己不清楚?”
陆是:“我确实不清楚,你说,我洗耳恭听。”
水盈质问:“你心爱之人是嫡姐,是不是?”
陆是:“你的依据是什么?”
水盈:“你不陪着我上香却给她求平安符,她肚子不舒服你就去给她采药。”
陆是盯着她明显红肿的眼睛,想到小厮来找他的事。
“就因为这件事,哭了一夜?”
他嗤笑一声:“幼稚。”
“照你这个逻辑,我昨日里散了不少钱财给百姓,都是心悦他们?两个月前狩猎,我还救了一只怀孕的母鹿,我连鹿都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