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绍辉原本和辛氏都是地方乡绅,两家算是门当户对,这门亲事是两家早早就订下的。
水绍辉在诗词上没有造诣,在法学上却很有天赋,凭着铨试第一的成绩,年纪轻轻破格入了大理寺。他善于抽丝剥茧,无论是什么复杂的案情到他手里都能轻松查出真相,很快展露头角获得了上峰的赏识,要将女儿嫁给她。
这女儿就是范氏。
男人哪有不只求权利的。
水绍辉便想退了亲事,可辛家组长不愿意失去这门姻亲,毕竟攀上京官能带来的好处太多了。
两家家主斡旋一番,辛氏成了妾,水家一族另给了辛家丰厚的田地做补偿。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范氏和辛氏其实都做不了主,但家世能决定她们的地位。
范氏就这样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妻,可他和少绍辉性子合不来。
范氏出身名门,自小心高气傲,中意的是高门大户,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贵气的世家大族公子。
本就对低价这件事充满抵抗,再加上水绍辉那乡野出身不追求奢靡的性子,乡间的那些习惯更是让她觉得粗鄙不堪。
她连看他都觉得恶心。
与之相反的,辛氏性子软,人温柔,以丈夫为天,水绍辉在她这里才感觉到一家之主的威严,自然偏爱辛氏。
一个女人的温柔,豁达,可以是狐媚,更可以是天性,全看你如何解读。很显然,在范氏的眼里,这些都是争宠的手段。
她一点也看不上的丈夫,但不妨碍她觉得她这个正室的地位和威信都受到挑衅,于是就暗地里磋磨辛氏。
辛氏本就是个胆子小的,又没有有力的母族托着,活的越来越懦弱。
也这么教养水盈。
水盈有心气,辛氏却早就被提心吊胆的生活磨的没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辛氏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哭。
觉得都是她的卑贱身份拖累了她。
水盈吸吸鼻子,到底跟辛氏认输,把裙子给她了。
反正她跟范氏也好,跟水晴也罢,一年不过见到那几次。
她娘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那就随她去吧。
辛氏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教育她:“你别跟你嫡姐生份了,你好好跟她相处,以后在城阳侯俯也能挺直腰杆子,被人欺负了还能有人给你做主。”
水盈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当娘的思虑太多。
她往嘴巴里塞许多的蜜煎,腮帮子撑的鼓鼓的,模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辛氏又去灶上亲自做了几个拿手菜,不停的给水盈夹菜,她小碗里堆的满满的。
水盈垂着眼皮埋头吃饭,默默消化眼睛里的湿润。
辛氏好像不知道疲累,这边撂下碗筷,那边又去灶上做点心,要给水盈带回去吃。
别的出嫁女回娘家总是要回忆少女时光,水盈一点也不留恋,这个尚书府她眷恋的只有辛氏这个娘。
于是也赖在炎热的灶房陪着辛氏一起搅弄面粉做点心。
主院里,范氏见完水盈,又捏着帕子去女儿闺房里探望,原本还想再好好教教她争宠的道理,水晴却已经在凤仙的服侍下睡着了。
这个女儿过于柔弱了,范氏心思一转,还得是有个靠谱的时时提点才好,凤仙这个贴身婢子倒是最合适。
“凤仙,你可想成为下一个于云英?”
于云英,皇宫你品阶最高的内司,统领六司,官比尚书令,是皇后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内官。
凤仙只觉得心口一跳。
她远远见过于云英几回,身为女子,和那些男子一般,穿云鹤锦袍,宫人无不对她恭敬有礼。
范氏颈项挺的比值,仿佛看见自己成为了皇后亲娘的一一品诰命朝服:“只要你主子有这个造化,你就可以成为下一个于云英。”
凤仙脑子一下都清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