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循章今天上午回了一趟老宅。
他一进门,听见贺家老大贺恒之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听说老三最近收购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老三手底下那么多产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忙得过来。”
老四贺恒渊在一旁为贺循章说话:“三少爷有上进心是好事,不像我只能整日无所事事待在家给大家打打下手。”
老大贺恒之是大伯一家人的孩子,也是贺家长子。
老四贺恒渊是贺循章父亲的私生子,当年他父亲在外的孽缘没断干净,死之前把这个孩子带回了贺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再加上贺家不缺这一口饭,就把贺恒渊留下来养着了。
贺恒渊与贺循章同父异母,但贺恒渊是私生子,没有资格叫贺循章“哥”,他只能和宅子里的佣人一样称呼“三少爷”,要是叫错,巴掌会上脸。
如今贺家除了家中坐镇的老爷子,谁都得看贺循章脸色。
贺家曾经还有一个孩子,叫贺恒生,他三岁夭折,二伯一家子由此心灰意冷,早早脱离贺家搬去南方的城市生活,表示除奔丧外再不会回京市。
贺循章对说话的那二人视若无睹,他翻了翻手腕,漠然地问周秘书:“老爷子不在?”
周秘书只答:“回贺总,没收到老爷出门的消息。”
不在前厅不在卧房……贺循章脑海里闪过一处地方。
他来到贺家祠堂,远远就看见老爷子佝偻的背影。
贺循章走上前。
周秘书自觉在外面守着。
“既然来了,就给你父母上柱香吧。”
贺老爷子的嗓音充满岁月沧桑,他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感觉自己没几年可活。
贺循章燃了三炷香,对着慈母牌位恭恭敬敬鞠躬,至于那个男人的牌位,他不配。
贺老爷子一点也不意外贺循章的举动,他转过身,叹了两口气,“一味的恨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恨他。”
恨和厌恶是不同的,有爱才会有恨,而他对那个男人只有无休止的厌恶。
“你是我培养的继承人,贺家以后终究要交到你手上。”贺老爷子拍了拍贺循章的肩膀,他凝视着贺循章坚毅沉稳的面庞,心想从前那个跪在这儿发誓的年轻人,当真成长了许多。
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爱情是一块非常好用的磨刀石。
贺家家主不一定非要断情绝爱,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前程。
贺循章未答。
他径直说明来意,“陈家的事,还希望爷爷不要插手。”
他来的路上捋清楚来龙去脉,近日隐约传出风声说有人要动陈家,陈家为求自保想把自己和贺家绑到同一条船。所以陈家才在外大肆宣传他们与贺家交情匪浅,陈家女将会嫁给贺循章为妻。
然而贺家的知情人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就是谁都可能被推出去联姻,唯独贺循章不会。贺循章把婚事攥在了自己手中,这是他用半条命才换来的决定权。
贺老爷子蹙眉:“你要动陈家?”
贺循章:“要动陈家的人多了,他们顶多算罪有应得。”
贺老爷子直说:“循章,有时候保持中立同样代表站队。据我所知老大有意娶陈家女进门,你这时候动陈家等同于彻底和老大公开决裂,你可想好了。”
闻言,贺循章笑了声,极尽嘲讽之意,“老大想娶陈家女,那陈家女到处宣扬她是我未婚妻,他怎么不拦着点儿?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他不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贺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击打地面,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是非她不可?”
男人硬挺的轮廓软下去稍许,想到昨晚团在沙发的纪泠,他轻声道:“是啊,非她不可。”
老爷子眯着眼,“我没同意你娶她,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