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然被吼住了,待看到魏靥为瞿拙言当众戴上幕篱,仿佛对他的话半点也不放在心上,被人无视的感觉,在满堂宾客面前被无限放大,他只觉得屈辱。
“魏靥,你什么意思?你还要袒护他?他方才吵嚷的行径,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羞耻,你莫要好心当做驴肝肺!”
平日里的习惯久了,魏安然根本没发现自己竟直呼其名。
但是旁人却不是傻子,有些规矩的人家下意识蹙了眉。
虞鸣非看见儿子急躁冲动的样子,忙唤了一声,暗含制止。
这毕竟是宴席之上,儿子还未许人家,万不可当众失仪,否则必然在郾都名声扫地。
魏安然虽然有些贵公子的骄纵自恃,却极听父亲的话,看到父亲眼中的不赞成,他用力捏了捏手,愤然地坐了回去,不再看魏靥二人,眼不干为净。
大庭广众之下,便与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当真是不知廉耻,他又何必去自降身份搭理这种人。
魏靥看着这一幕,并不觉得虞鸣非是想息事宁人。
果真,下一刻,虞鸣非看向她,“当初你与你母亲说,非瞿四郎不娶,家中怜你用情至深便未曾阻拦,只是爱而不溺,当发乎情、止乎礼,今日之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对夫郎,如何是好,如何是糟,莫要纵容过度,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义正言辞,却又每个字都在说,她做错了,且错的离谱。
往后在郾都,廷尉府的魏二小姐,便是一个只会男欢女爱、不知礼数的纨绔娘子,大抵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虞鸣非这个男人,当真是时时刻刻都想杀人诛心。
他当真是恨死了他的父亲,也恨不得她也跟着一起去死,没办法动手杀了她,憋屈了十数年啊。
她不信虞鸣非不知道瞿拙言是因为什么不能露于人前,当初在魏昶面前,她退而求其次选了瞿拙言,他大概很满意吧。
一个庶女,自然该娶一个庶子。
每每谈及婚事,他便处处恶言,提醒她的父亲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腌臜之事,不安于室、不知廉耻,情迷失度、罔顾礼法。
魏靥呼出一口气,她面上依旧很稳,不曾失态半分,“谨遵父亲教诲。”
虞鸣非不过就是料准了,她不会也不敢将瞿拙言的毛病公之于众,这些年瞿家瞒地好,瞿拙言虽然有些查无此人,却并没有经过太多恶意的目光,一旦她为了能扳回一局,将这些都说出去,不说瞿家会怎么想,就单说瞿拙言,日后出门便无法自处。
而她,一个娶了哑巴夫郎的女人,必然也会成为谈资。
就在虞鸣非不屑地想转开话题时,却又听见她说,“此事其实主要怪女儿,阿言艳色招摇,在外行走总会惹一些嫉羡之人多嘴多舌,我担心他因外貌而受人刁难,亦妒意深重,不想他在外被人窥看,是以几番叮嘱,只想他能安于内院。”
“阿言素性温弱,行事皆循礼法,断无放肆之理,方才他也是为我遮掩,所以才出言顶撞。安然与他不熟悉,说话直言直语了些,这才让他过于激动,此事,我代他赔罪。”
魏靥直视着魏安然,背脊挺直,“三弟,四公子绝非故意为之,他自幼失怙,慈母早亡,被养在祖父身下,他祖父出身汝南郡姜氏,姜家虽无世官,却极重礼誉,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家中藏书万卷,子弟皆通经史,族中规训男儿当少出、慎出、守礼、避嫌。”
“所以他性子冷淡了些,有些时候不是无礼,只是不善与人交际。今日之事还望你莫要计较。”
说罢,她又郑重地行了一个揖礼。
本是站在一侧的瞿拙言,见二小姐为自己赔礼道歉,心中难受又感激,他也走到魏安然面前,与魏靥并肩,薄纱露出半张面容,他微微低下头,轻轻颔首一礼,眉眼温顺,怯生生不敢多言。
旁人看着,却是与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