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请术士为你卜算良辰吉日下聘。”
听着魏昶的随口一说的语气、与虞鸣非一样迫不及待的态度,魏靥的头更低了一些。
可瞿文毓……她今生便是死,也再不会娶。
她本是想寻得时机,想办法让魏昶与虞鸣非答应他从别家另选新夫,但而今深夜唤他,可见耐心已尽,没有余地了。
倘若他敢提出一个不字,魏昶的忌惮只会愈发地深,这对于她之后的谋算很不利。
但不选大房,三房又是商户之子……
魏靥呼出一口气,她终于抬起头来,谨慎道,“是女儿未与主君说明,让主君误会了。”
而魏昶的脸色,在魏靥说出这句话的刹那,沉了几分,她抬头瞥了一眼这个女儿,眼神更是寒凉。
“怎么,你对瞿家不满意?”
魏靥慌张解释,“女儿不敢。”
“女儿对瞿大公子并无非分之想,想求娶的是…四公子。”话说完,魏靥重新埋下了头。
魏昶脸上的神情变为疑惑,想了许久,才想起今日夫郎归来时曾与他埋怨,瞿家二房庶子被人退婚,闹得很难看,连带他也觉得丢脸。
那庶子,正是排行老四。
找出这么个人来,魏昶收回多余的表情,点了点头,应允道,“知道了。”
稍等一会儿,魏昶未有别的话之后,魏靥主动起身告辞,几乎无声地退出了门。
她的身影在守卫的注视下,寂静地迈出院落。
院墙的背后是一丛被打理地很好的慈竹,群竹相倚,象征着家族和睦、子孙孝顺。
灯笼微微晃动,照着竹影打在魏靥的影子上,一直延伸到墙角下,那里是不曾被阳光晒到过的地方,常被打理的仆从所落下,阴湿、蚊虫萦绕,看似一片祥和、可有可无,实则根下早已腐烂发霉、蔓延开来。
*
瞿府后院正房
瞿家老主君担忧孙儿,正拉着人秉烛夜谈,“言儿,端看秦家今日这副做派,便知晓这是个何等模样的人家,这婚退地好,我这般好的孙儿怎能嫁去受那般的磋磨委屈。”
他拍了拍瞿拙言的手道,“阿翁会为你再寻良家,这门婚事罢了。”
人走茶凉,只怪他那女儿走得太突然,独留这一个小小孩子在世,无父无母,受尽委屈啊。
瞿拙言抿紧唇瓣,没了白日幕篱的遮挡,原本的面容一览无余,肤色洁净,眉眼含怯。
他看着老主君强装的笑意,心中又酸又苦,紧紧攥住老主君的手,慢慢地扬起笑道,“阿翁……我没事,我不嫁了……,就陪在……阿翁身边,青灯古佛……反而自在。”
虽然说话有些慢,话多了有些接不起来,但他的孙儿绝非那邹氏所说的哑巴。
老主君看着这个单纯讷讷的孩子,突然间有些释怀了,他摸着瞿拙言细腻黑亮的长发,心想这般也好。
他到底是老了,不知哪一日就撒手人寰,便是寻了一户老实人家嫁去,可人都是会变的,日后无人照应,受了委屈该如何。
自己那两个女儿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做爹的早就知道了,是万不会将心思用在一个嫁予无用家族的小小男儿身上的。
与其嫁去旁人家吃尽为人夫郎的苦,还不如就这样,青灯古佛,清净一生,只是到底了贫寒、枯寂了些。
“好言儿,无论是嫁与不嫁,莫要被这些人影响了心绪,今日退婚,不过是敌不过人心算计罢了,邹氏敢闹上我瞿家当众退婚,定然也是秦家家主和秦于桉的意思,莫叫她们糊弄了你。”
“她们躲在背后,让一个男人挡下一切,何其无耻,日后见了秦于桉,也莫要被她的一面之词诓骗,这十几年的感情便彻底断了,当断不断必然反受其乱。”
老主君太懂人的劣根性了,言儿虽有蹇吃心悸之症,但生得标志,两人年少相识,他能看出,秦于桉对言儿还是有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