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的语气并不怎么责怪,与魏靥笑道,“不过是多赢了府中人几回,倒是叫他翘起尾巴来了。”
“主君太过谦虚了,小公子乃人中翘材,十分出众,只是要辜负小公子好意了,在下并不擅六博棋,平日读书最多,实在枯燥乏味。”
魏靥面上笑意斐然,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瞿家三房行商贾之道,又只有两位公子,便有意教导两个儿子行商,她无意走商路,自然不会多花心思在上面,如此瞿乐玉继承家业,必是要抛头露面,她怎么可能再娶一个要时常行走在外的男子。
而在场其他人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这是没有意思。
被推辞的瞿乐玉哼了一声,别过了头,瞿乐玉的哥哥瞿乐云见弟弟喜爱被拒,看魏靥的态度也并不怎么友善了,且哥弟争一人,十分难看,他们三房没有这般上赶着。
一直关注这边的瞿文毓,绷直的脊背却松了松,他望着魏靥那张脸,心中升起些一丝欢悦。
两个弟弟既与魏靥并无结果,那便只剩下他,她是要选他吗?
看着这一切的虞鸣非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已在瞿家忍着够久,魏靥既选定,他也不想再待了。
可已经到嘴边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人打乱了。
外院的男侍快步走近瞿主君身边小声说了句话,神色十分焦急。
“什么?”瞿主君压低声音,皱着眉看向门外。
未及他起身,乌压压的两列人竟直接闯进了外院,瞿府的几个门仆紧跟在后面,显然是没有拦住。
乱糟糟的场面,让虞鸣非沉下了脸,他还坐在这里,瞿府中就如此没规矩,实在登不上台面,亦辱及他身份。
“瞿主君,这是?”
瞿家主君显然是知道原因的,但是现在他如何能说出口。
今日是府中相看的大日子,怕是要毁了,贵人们最看中的就是面子,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魏府不要因此迁怒瞿家,即便是结不成亲家,也莫要成仇家。
“魏主君可否先移步侧厢,待处理好家事,我定亲自去找您赔罪。”
虞鸣非抬眼就看清了那些侍卫放在院中的东西,竟是常用来装定亲礼的抬盒,如此心中已然猜到了一半,府中定亲的只有二房的那个小小庶子,这是被人退亲了。
他没有动,甚至对于瞿家主君更为不满,他贵为廷尉府君,哪有退避侧室的道理。
而瞿主君的担心也完全是多余的,虞鸣非不会走,也不会取消婚事,无论今日有何人作妖,也不能毁了他的大计。
眼看虞鸣非没有要屈尊移步的意思,瞿家主君也没了法子,只能先出去解决事情。
“秦主君今日闯我府门,惊我贵客,是何道理?”
“我瞿家虽只位居尚书丞,却也是朝中属官,秦主君是以什么依仗闯进命官家中耍尽威风!”
瞿主君一甩袖子,快步走近,眼神紧盯秦家主君。
落后侍卫走进来的是一位衣着得体、容貌保养还算年轻的男子,正是当今太宰令之夫,秦家主君。
秦夫郎非但不曾害怕,甚至直言不讳,半点没顾及瞿府的面子。
“妹夫言重,哥哥我也是不得已,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些场面话不说,想必大家都懂。”
“我来这,就是为了退亲的。”
“你!”瞿主君被气地眼周的细纹都要团作一团,念着虞鸣非还在,才勉强忍下这一口恶气,他再次劝道,“秦夫郎,你我两家的亲事是秦大人与我家二妹早年便许下的,如今我二妹撒手人寰,唯一独子,你怎可行如此凉薄之事,言儿还小,若是被退亲,这一生就毁了,我二妹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瞑目?”秦夫郎呵地嘲讽一声,“瞿二妹是个可怜之人,我秦家也绝非那等忘本之辈,可是你瞿家千不该万不该,把我们全都蒙在鼓里,算计着将一个哑巴嫁进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