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趟,媒妪会随行,必要在几位小公子中定下一位聘为正夫。”
吩咐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十分不快,魏靥却回应地恭谨,更对话中暗讽她父亲行事不端的意思视而不见。
虞鸣非也不在意她的回应,说完就让文殊把人带走了。
走出主院,魏靥就让文殊回去了,独自走在通往偏僻住所的小径,身边空无一人。
因为魏府对于她的存在,极为避讳,便是连贴身的小侍都不曾给她支使,院中只有一些外院的杂役时常会来打扫一番。
可也正因为这份忽视厌弃,魏靥生活地还算自由,也就更无人知道,如今的魏靥,已是重活一世的魏靥。
虽说是重活一遭,魏靥两世的年岁却相差不大,也是今日这次选夫之后不过一年,她便死了。
死因极其可笑,正是因为她亲自选的夫郎。
重生一世的她,甚至还得知,原来她现在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话本子,而她就是话本子中常被读者唾弃谩骂的女疯子,是对男主冷漠、强制、疯狂占有欲的前妻反派。
她是一个从出生就有罪的人,是沾在魏母嫡父忠贞爱情上的一滴老鼠屎,所以她顺理成章地逐渐扭曲,逐渐变态,最后成长为一个脾脏皆黑、虐待囚禁主角的恶人,一点都不稀奇。
最后的结局凄惨无比,更是理所当然。
她会被男人反向休弃,世人嘲笑,被对方的情人报复,惨死街头,死后被人戮尸。
想起上一世可笑的一生,魏靥的眼中尽是自嘲,原来到头来,一切都是因为出身如此。
她素来小心谨慎,因为自己的出身诟病,随手选择了看起来贤良恭淑的瞿文毓,却也因此行差踏错。
瞿文毓身为嫡子,身为整个瞿家捧在手心的娇娇儿,他嫁给她,图的就是魏家的家世,却又在得知她在魏家的处境时,而心生退意,但魏靥怎么会给她机会。
囚禁他,是为了让这个男人学乖一点,打压他,是为了让他绝了离开的心思,可她没想到,瞿文毓竟然有胆子与外女私通。
那外女身世滔天,而她不过只是一个魏府的弃子,即便她再聪明,内忧外患,没有机会攀爬,也不得不去死。
而今,重来一次,瞿家的婚事她依旧拒绝不了,嫡父巴不得他早日定亲,娶个低贱的哥儿,为的也正是将她彻底赶出府中。
今日虞鸣非脸色难看不及往日半分,就是因为魏家已经决议将她彻底打发出去,上一世便是如此。
即便重活,魏靥的处境也不会比从前好上半分。
*
辰时末,魏府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瞿府大门前,瞿家主君早早便带人在外等待,待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虞鸣非,更是处处察言观色,生怕对方露出一点嫌弃之色。
虞鸣非当然是嫌弃的,瞿家家主只是个小小尚书丞,禄秩不过四百石,狭小的门扉,即便打理过也依旧灰蒙蒙的院子,处处都落不下脚,但这些他自然不会让人看出来。
魏靥却没什么感觉,在虞鸣非眼里一无是处的地方,在魏靥看来,也不过是寻常人家。
瞿府也并非真的很差,小径通幽,亭台楼阁也算有些雅致,并不辜负外界书香之家的称号。
瞿家主君正热络地与虞鸣非闲聊,眼神却一直在注意着这位二小姐。
时下,男女相看,极重相貌,对于门第观念并不严格,就连当今陛下后宫,出身地位低贱者也十分常见,甚至已婚生育者也有封为皇君的先例。
瞿家主君眼热魏府权势,如今的魏府家主魏昶,贵为当朝廷尉,权势煊赫,若是能联姻,他最属意的定然是自己的儿子。
而相貌这一关,只看一眼,魏靥都挑不出错,若仔细再看看,京都之中风采能比肩的,恐十分难寻。
她本想,魏府之所以挑中瞿家,或是因这位二小姐长相不堪,才会靠家世门第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