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的五罐茶叶,抬着个蒲扇扇炉子的小童子察觉到她盯着茶罐看,歪了歪脑袋:“四位长老见您喜欢喝,就把他们的都给您送过来了,真是爱护您呢。”
喻无音:“……”
并不喜欢。
不过祝怀心应该挺喜欢的,否则不会在她这喝了那么多杯。
“……这就是方才法阵中入道了的弟子?”喻无音隐约听到九方妙仪的声音,随后晴光水镜其中一面影像晃了晃,再次出现在画面上的就是在亭子中打坐的她。
看来通过了选拔,已经把她归入蓬莱弟子行列了。
“今次有天赋的孩子挺多,不算这个在途中就入道了的,另外四个早早就出来了的都不错,收弟子时有得抢了。”商瑞白对浩星天藏说,“我记得你也是选拔中途入道的吧。”
“嗯。”浩星天藏捏着棋子还在两个位置犹豫该下哪。
“这。”一根素白的手指伸过来,在一个星位上点了一下,不在他斟酌的范围内,看不出是好是坏。
“观棋不语。”北宫棠觉得自己有赢的希望,看到浩星天藏被指了条路,连忙出声提醒,抬头发现动手的人是喻无音,话音顿了顿,“什么时候过来的?”
喻无音没说话。
俨然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浩星天藏犹豫了半秒,把棋子啪嗒落在那个星位上,抬头看到九方妙仪欲言又止的神色,淡然道:“你给人悄悄指点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
九方妙仪哼了一声:“我是实在看不过去才教阿棠一下,不然你俩一局棋得下到什么时候去。”
“这一步……”商瑞白看了好几眼那步落下去的棋,最后叹了口气,选择了闭嘴,“继续下吧。”
两人往后下了几手,棋局已经快到终盘,北宫棠越下越觉得刚才浩星天藏的那一步棋仿佛天降卧底,给了她一个绝好助力,三下五除二断了对手一大片棋子的生机,酣畅淋漓地终结了棋局。
浩星天藏看着自己左下角被杀得片甲不留的黑子,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了一手多么臭的棋。
喻无音这才开口:“下完了?我有问题要请教,选拔弟子的法阵和方式…… ”
北宫棠打断她的话,没忍住眼底的笑:“你不会下棋还是故意的?”
“不会。”喻无音说,“是看你们下的太慢了。”
浩星天藏:“……”所以看似是给他随便瞎指了条死路,实则是在催他们赶紧下完了事。
九方妙仪十分乐意看浩星天藏吃瘪,扶着坐在她旁边的祝怀心的肩膀笑得浑身在抖,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本想开口说话,一看浩星天藏面无表情绷着的脸又没忍住,趴在祝怀心肩上起不来了。
商瑞白好笑地摇了摇头,对喻无音说:“要问选拔的法阵?”
“嗯。”喻无音在他们桌案边坐下,“我想听听选拔的标准,是考验心性是否坚定么?”
“石阶上法阵众多,谁进什么法阵由心境决定,标准也不由设法阵的人来订立,大道三千,哪有什么一言以蔽之的标准。”商瑞白温声道,“勇气,怯懦,坚持,放下,退让,坚守……人有百态,有千面,是一条道走到底,还是中途犹豫改变,哪一种能论对错?
“入法阵问心不是为了判对错,是让人自观寻道之本心,心路若通,自然能从法阵里出来。”
“至于心术不正、根子上就歪了的人,根本入不了问心法阵。”浩星天藏补充了一句。
晴光水镜上照不出进了法阵的人,只能看到石阶上剩下的人影,攀了那么久天梯,现在又陷在一直走不出去的阶梯上,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已经在骂骂咧咧,眉心隐约浮起一股黑气来。
作奸犯科为非作歹之辈才会如此状。
这辈子他都别想看到石阶的尽头了,只能永无止尽地走下去。
“法阵里的考验能看吗?”喻无音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