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从一开始的还怀着期盼,到身心疲惫,再到后来已经成了麻木,只剩两条腿还在机械地顺着山道往上走。
沈惊时:“我不行了走不动了我要死了……”
“那你再走一段,前面那个转弯背你。”曲春半给他鼓劲。
“行。”沈少爷挣扎着重振旗鼓。
走过拐角少爷已经累蒙了,走挺远才想起来:“背我!”
曲春半扛着他一边胳膊:“你看你果然是行的!多走了好一段,很厉害!再坚持一会儿就背你。”
沈少爷咬咬牙:“……说话算话。”
然后走着走着沈少爷又累忘了……
同样的对话反复上演,一直不疾不徐走在前方的喻无音不知道曲春半有没有累,反正她是听累了。
浪费唇舌,找根棍子就能解决的事,抽疼了还能比现在走得快些。
直到山道上没有了声音,沈惊时懒得问了,累到张嘴都嫌费力气,喻无音一直没说过话,曲春半扛着半个人,体力看上去还撑得住,但眼神已经有些直了,脚步越来越慢。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曲春半忽然说,眼睛眨了眨,有了些神采。
“嗯?”沈惊时呆滞地发出一个气音。
曲春半侧耳听了听:“真的……有声音,感觉不远。”
本来是窄窄的羊肠小道,两个人并肩走正好,再往前走几步,山道就渐渐开阔起来,头顶遮蔽的枝叶也开始开始稀疏,浅色的几束天光透了进来,还没等人适应这样的变化,前方豁然开朗,光线争先恐后地铺展开来。
沈惊时眯着眼睛半响才睁开,看到眼前的景象和曲春半一起半张着嘴呆住了。
面前是一道天然山石形成的巨大拱门,拱门上长满植被花草,阳光金线一样挑射进来,门下两侧一边一座十字亭。
透过拱门看出去,缭绕云雾被金色晨光排开,清新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目之所及都是层峦起伏的山林险峰,更远处的山巅数道瀑布飞驰而下,奔流的水声夹杂着山中生灵的鸣叫,琼楼玉宇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隐匿其中,檐铃的清响随风传来……
他们现在才真正到了蓬莱仙山的山脚。
天地如此浩渺壮阔,让人不自觉地生出自己仿若浮游尘埃般的臣服来。
曲春半回头,身后走来的狭窄山道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曲春半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曾经想象过,却想象不出其壮阔的仙山,发出一声喟叹:“真厉害啊……”
“是啊。”沈惊时也跟着叹了一声,“确实厉害……我们居然走了整整一夜!整整!一夜!都走到天亮了,我可太厉害了我!”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往身后的树丛四仰八叉躺倒下去:“小爷不行了,曲春半,你来给我捏捏脚,少爷赏你……”
话没说话,沈惊时骤然失声。
曲春半一转头,身边的人不见了,只剩一丛还在晃动的草。
同一时间一道人影到了跟前,在曲春半错愕的眼神里猛地扑到草丛边,身子探出去抓住了沈惊时下坠的脚。
曲春半这才看到草丛后什么都没有,是一面垂直向下的悬崖,深不见底,沈惊时被抓着一只脚倒吊在悬崖边,安静的像是吓晕过去了。
“你站远一点。”抓着沈惊时脚的人是和他们同路的绿衣少女,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脸上却未见半点慌乱。
“我帮你。”曲春半连忙说。
喻无音信学宫教习上辈子评价曲春半的话了,悟性不高,她叫他站远一点是怕这小子也冒冒失失掉下去,她现在的新身体修为和寻常人无异,哪怕神魂都在这边,要做到一手一个从悬崖边捞人还是有难度的。
不过曲春半还算靠谱,没有惊慌失措帮倒忙,趴过去和她一起抓住了沈惊时的脚,两人合力一起把沈少爷从悬崖边抢救回来了。
沈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