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闻言,竟发出一阵嘶哑而意味难明的大笑,腹语之声在厅中回荡:「妙极,妙极!老夫浪荡江湖半生,无妻无子,形单影只,不料竟于晚年得此佳儿,实乃大慰平生!」
<
他此话看似回应慕容复,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过地上的段誉。
慕容复却未能察觉这微妙之处,只道段延庆已应允,心中狂喜,当即双膝一屈,再次跪拜下去,朗声道:「义父在上,孩儿慕容复从此愿为义父前驱!今日之事,孩儿必先辅佐义父登临大理国皇位。你我父子同心,共济大业,岂非两全其美?」
段延庆深知段誉才是自己骨肉,对慕容复的投诚自是虚与委蛇,只待解毒后再做清算,当下便顺着话头试探道:「哦?既入我段氏门墙,你肯舍弃慕容复姓,从此改姓为段吗?」
「自无不可!」慕容复答得斩钉截铁,为了心中霸业,舍弃姓氏似乎也在所不惜。
然而此话一出,一旁的包不同再也按捺不住,高声叫道:「非也非也!此事万万不可!公子爷乃是堂堂正正的大燕国慕容氏后裔,岂可轻易改从他姓,辱没祖宗?」
慕容复脸色一沉,强压不快道:「包三哥,其中有许多关节,你一时未能明白。待日后,我自当慢慢与你分说。」
包不同却梗着脖子,毫不退让:「非也,非也!公子爷,你无非是想效仿那韩信,暂忍一时胯下之辱,以图他日飞黄腾达。
你今日改姓段氏,不过是权宜之计,他日一旦掌得大理权柄,必定复姓慕容,甚至于将这大理国号也改为大燕!行那鸠占鹊巢之事,是也不是?」
他竟毫不留情,将慕容复心中最深处的盘算当众揭破。
慕容复顿时勃然变色,看向包不同的目光已是一片冰寒彻骨,杀机隐现。
包不同却犹自不觉,继续慨然道:「如此一来,公子爷你却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必为天下英雄所耻笑!————」
「包三哥!」慕容复声音冰冷地打断他,「你倒说说,我如何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了?」
包不同便滔滔不绝地论述起来他是如何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全然未察觉死神已然降临。
「砰!」
话未说完,慕容复竟已猝然出手,身形微动,一掌重重印在包不同后心灵台穴上!
包不同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忠心耿耿追随多年的公子爷竟会对他下此毒手。
然而,就在他自忖必死之际,却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温和却坚韧无比的真气,于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他的心脉要穴。
这一掌虽将他打得重伤呕血,五脏移位,却竟奇迹般没有要他的命。这当然是马大元暗中出手保下了他。
守在门外的邓百川、公冶干、风波恶三人本一直在外旁听。但怎也未料到慕容复会出手,在包不同的惨叫中,三人抢入厅中。
眼见包不同扑倒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奄奄,三人脸上瞬间涌起惊怒与无法言喻的悲凉与心寒。
「包三哥!」风波恶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包不同,探得他虽重伤却尚有气息,猛地擡头,双目赤红,怒视慕容复,「公子爷!包三哥纵然言语冲撞,又何至于下此毒手?」
慕容复面沉如水,眼底不见半分愧悔,唯有冰冷的愠怒。
他寒声道:「我是主,他是臣!臣下诽谤主上,公然顶撞,已是罪一!
我一片至诚,欲拜段殿下为义父,光复大业指日可待,他却在此恶意挑拨,离间我父子情谊,此乃罪不可赦之二!我出手惩戒,有何不对?」
这番冷酷绝情、强词夺理的说辞,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风波恶心中最后一丝希冀。
他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的「公子爷」,只感到一阵翻江倒海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