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渺强打起精神站定,脸上的表情早已麻木。
她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明明只有二十个师姐师兄,她却感觉听了一整夜呢?她视线下移挪到小驴身上,它早已睡去。
薛渺不知道它睡了多久,反正这天是亮了。
“最后一位呢,也就是你最小的师兄,沈长钧,年岁应当与你相仿,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回来了。”
斩红裳的声音显然也有些疲惫,亢奋了一晚上,能不疲惫吗?嗓子都哑了,薛渺不敢想象要是以后易天行再带些弟子回来,这得介绍多久。
她默默地把手伸进荷包里,摸出一只酒葫芦,递给斩红裳。
这葫芦还是她在天枢城的时候得的。那天她买丹药买得多,店老板高兴,顺手送了她这只葫芦,说是可以用来储放丹药,材质不错,能保药性不散。
可薛渺当时看了半天,觉得这葫芦光溜溜的,挂在腰间晃来晃去的样子,分明更适合放酒。她见过那些个世外高人,腰上都挂着个酒葫芦呢,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多潇洒呀。
不过虽说是酒葫芦,但里面装的却是水,薛渺放在斩红裳面前,乖巧道:“大师姐,你嗓子都哑了,喝点水吧。”
斩红裳听到她这话差点潸然泪下,她们破军院向来都是些泼猴……还有只闷葫芦,何时有过这样乖巧的小师妹?
她感激道:“小师妹,多谢!”
话一说完,她这才要去接,谁料半路杀出个易天行,薛渺一不注意,手上葫芦便已脱手,被他抓了去。
易天行拿着葫芦在手里把玩:“女娃娃,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不先拿出来孝敬师父。反而先给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薛渺:“……”
她已经在这站了一个晚上了,此刻没有力气再与易天行掰扯,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把小鼠还给我。”
“你说小鼠啊?”易天行闭目咂嘴,好半天才像是想起它的样子,这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只通体白雪的小鼠。
他看了眼小鼠,又看了眼酒葫芦,把目光转回来,对着薛渺乐呵呵道:
“渺渺啊,你说,小鼠重不重要?你把这酒给师父,师父就把小鼠还给你,怎么样?”
薛渺眼里只有小鼠,看来当真是消耗了太多精力,它到现在仍在昏昏欲睡。
斩红裳则是心痛不已,遇上个这么个为老不尊的师父,当真是师门不幸!
这明明是小师妹给她的!
于是,不等薛渺做出决定,斩红裳便率先一步飞了出去,她的声音遥遥传来。
“小师妹放心!我一定帮你把酒葫芦和小鼠抢回来!”
她的速度极快,薛渺只觉一道红影闪过,斩红裳就已经闪现到了易天行面前,一掌拍出,带起一阵凌厉的掌风,吹得地面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易天行“哟”了一声,悠悠地转了个身,那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又将小鼠和酒葫芦一起放进怀里,轻松一跳,站在了屋顶上。
斩红裳岂能容他这样嚣张?脚尖一点,也飞身上了屋顶。
战斗一触即发,也把其他弟子的注意吸引了过去。只留下薛渺和沈长钧面面相觑。
沈长钧还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两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薛渺。
他在等那句“师兄”。
薛渺:“……”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沈长钧那灼热的眼神中慢慢开口道:“师兄。”
“!”
沈长钧听到这一句“师兄”不亚于晴天霹雳,他竟直接晕了过去。
“师兄……”他嘴唇哆嗦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是师兄了……”
恰好萧竹从屋里出来,正有缕晨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走得慢慢悠悠,左手还在脑后抓着半散的发丝,右手拿着根木簪。昨天到了后半夜,这位师兄便说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