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姻缘?或者请过谶纬?”
谢忌怜纳罕,王仪之从来不是八卦之人。
“这便是仪之想说的要事?”
王仪之摇头,“这是你的要事。”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钱币,“我以易术为小夫人的姻缘算了一卦,你可知结果为何?”
双唇一动,王仪之只吐出一个字:“‘困’。”
“本卦为‘困’,变卦为‘大过’。”他眉头蹙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险的卦象,几乎处处不得生……”
谢忌怜原本对王仪之此举不甚在意,但听到卦象之后心跳错了一瞬。
确实为极凶之卦。
说明徐巧犀的姻缘困顿艰难,甚至会走向两败俱伤,无可挽回之绝境。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假的眷侣,她再凶的卦象都应不到他身上来。
谢忌怜轻松一笑,淡然道:“怜从不信鬼神谶纬,《易》也不过君子处世之德,哪里就能定下命数?”
“怜与爱妾情比坚金,不惧外应。倒是仪之得失心重了。”
油盐不进。
王仪之心内叹气,拾起案上钱币,“小夫人天真纯稚,难当谢家女君,你不会喜欢她的。”
空气凝涩,谢忌怜抬眸望向王仪之。
他两人各自背负家族荣耀,暗中斗争数十载,然而恰是这种纠葛让对方在自己眼中无所遁形,仿佛窥镜自视。
一盏茶尽后,谢忌怜走了。
王仪之转目眺望池边青柳,有两只黄莺穿梭柳丝,清鸣啼叫,自得乐趣。
“阿兄。”
一道嗓音自身边传来,甜美轻柔胜过莺歌。
王仪之手肘靠住凭几,整个人侧歪下来,终于卸下在谢忌怜面前的紧绷。
“见到他,心满意足了?”
一位眉目如画的姑娘娴静低头,美丽的脖颈如花茎承托着秀发云鬓,金翠步摇随着她的垂首轻晃,在她玉色脸颊闪过浮光。
王仪之看着自己妹妹,头疼得揉了揉额角。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谢忌怜。
只是三个月不见他,便要和王仪之一起去滁佳别院。
哪家贵女在男子面前抛头露面的?
王仪之只觉得妹妹越发难管了,答应她一定把谢忌怜邀来家里,这妮子才堪堪安分下来。
“令嘉阿兄还和从前一样,但也不尽相同了。”
王沐爱怅言,心头泛起酸涩。
王家与谢家立场不合,令嘉阿兄又对娶妻生子之事闭口不谈,就算王沐爱从小仰慕这位神仙似的谢郎,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只能抱守少女春心,盼着能多见他几次。
谁成想新城公主意外身故,洛阳局势动荡,家中似有拉拢谢家的打算,几位叔伯都松口,愿意让王沐爱多接触谢忌怜。
他如今纳了小妻,是不是也证明有心于成家了?
王沐爱对那位素不相识的小夫人心情相当复杂。她既欢喜那人的出现打破了令嘉阿兄的冷情,又无法控制地揣测她,时而觉得她远胜自己,时而觉得自己胜于她。
“阿兄为小夫人测的卦果真如此凶险?还是捏造的借口哄令嘉阿兄过来?”
王仪之曲指敲了下妹妹勾着胭脂斜月妆的额头,气得发笑:“也就你敢如此诋毁阿兄。”
一母同胞的长兄早亡,王仪之作为嫡次子早早得担起长兄的责任,只有在妹妹面前才能稍微喘口气。
王沐爱甜甜笑着,抱住阿兄手臂,轻轻靠在他肩头。
“等过几天,你可以去浅川春汀看看那位小夫人。既然想嫁进谢家,多接触接触总没有坏处。”
虽然王仪之不悦妹妹喜欢谢忌怜,但思量思量,谢忌怜在一众蓄妾养姬的士族子弟中确实算得上清流出尘。
“阿兄,你今日见到那位小夫人了吗?她是什么样的人物?”
王仪之嗅到妹妹鬓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