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王仪之冷眉横指,纹丝不动站在温朔面前。
他师从当世大儒孔敬,年纪轻轻便在一众世家子弟中威望极高。
温朔不忿自己因为谢忌怜摔伤,又知道王谢两家暗地里针锋相对,一时兴起逗逗乐子,一见王仪之这样子,心里抖瑟发怵。
他揉着发疼的眉心,对徐巧犀软了声音:“小夫人……”
“啪。”
一道掌掴甩到温朔脸上。
指尖刮到他脸颊,留下两条浅浅的血线。
温朔目光发直,眼前景象失色又复色。那带着帷帽的小夫人双目恨视他,打人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打我……你是什么身份敢碰本郎君!”
温朔自小娇生惯养,今却被个女郎扇了巴掌,怒火冲心,抬手朝徐巧犀甩过去。
“够了。”
掌风消停,一只手锢住温朔。
王仪之盯着温朔,沉声含怒,“堂堂温氏子,要和女郎扭打吗?温司徒如若知晓,定然罚你祠堂禁闭三月。”
温朔甩开王仪之,“少拿我父亲压我!她刚刚打人你没看到吗!”
双目相峙,各不相让,忽然亭外响起一声长啸打断二人。
亭中三人寻声看去,谢忌怜自远处走来,笑道:“北元不是要为仪之接风洗尘?怎么闹起来了?”
“令嘉你来的正好!你评评理!”
温朔快步过去一把拉住谢忌怜,火气大要烧掉眉毛。
“你这小夫人刚才打了我一巴掌,你看!”他气喘吁吁,侧脸展示徐巧犀那清晰的巴掌和指甲印迹。
谢忌怜扫了他一眼,视线慢慢移向徐巧犀。他没有任何话语,只等着徐巧犀自己开口。
“我……”
刚一张嘴,鼻尖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扎下来,又疼又难受。
本来就是这个人使坏在先!还抓着她不让她走,凭什么一句道歉就了事?
徐巧犀抿抿嘴,把喉咙深处的委屈压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哭。她为自己出气,为什么要哭?
“我就是打他了。”
“你!”温朔从来没见过打人还理直气壮的女人,气得指着徐巧犀鼻子怒骂:“好个猖狂的小蹄子……哎哟!!放手!令嘉!”
谢忌怜握住温朔那根手指朝后掰去,丝毫不顾温朔疼得五官扭曲。
直至那根手指的骨节发出清晰的嘎嘎声,谢忌怜才云淡风轻道:“对夫骂妾,难道不是在扇怜的耳光?”
“要断掉了!”
谢忌怜善弓射,握力极大,温朔死也弄不开他的手,只能掐着此人手腕,以疼相逼。
谁知谢忌怜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转头看向一旁的王仪之。
“我家小夫人善良柔顺,胆子比鸟儿还小,从不是野蛮粗暴之人。她今日动手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得已而为之,仪之说呢?”
“对对对!王仪!王仪之!你看得清清楚楚,你来说!”
温朔满头大汗,向王仪之投去求助的目光。
“咳咳。”
塵尾在胸前轻微扇动,王仪之鬓发飘拂,看向亭角处的徐巧犀。
“北元不规不矩冒犯了小夫人,小夫人气急才动了手。”
“喂——是让你说这个吗!哎哟——”
谢忌怜的力气更大了些,温朔手指从根部压出青紫。
“温朔,如果敢有下次,你这根手指可以不要了。”
谢忌怜语气平淡却力含千钧,温朔浑身鸡皮疙瘩,捂着手指目送他二人离开。
“王仪之!你帮她不帮我?!”
他把气全都撒在王仪之身上,王仪之却耸下肩膀。
“你以为避重就轻就能混过去?”
塵尾点了下温朔脑袋,又指指亭外。
“人家一直在那颗松树下陪着小夫人。我若敢动一点遮掩的心思,你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