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他瞪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也是二十的人了,我像你这般年岁你早能背诵《三都赋》了。”
谢澄叹口气,握着画卷转身离去,留徐巧犀来不及反应他的话语。
“巧犀……”
她转眸,眼前人神色恹恹,气息微弱,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加苍寡,唯独唇瓣因方才忍痛紧咬而泛出不正常的嫣红。
似血欲滴。
那张唇对着她勉强弯了弯,道:
“谢谢你。”
说完,谢忌怜断气似的一头砸进徐巧犀怀里没了动静。
——
一盆盆血水自谢忌怜床边端出来,徐巧犀在屏风外候着,手指绞成麻花。
等到身旁一炉香都燃尽,玉蒲从屏风后冒出脑袋朝她招手,“郎君要见你。”
屏风后一张古朴雅致的宽床,垂着明光锦做的合帷帘帐。一眼望去满床青蓝,仿佛青铜门环上的湿锈,典雅中难掩冷寒。
谢忌怜侧靠在金丝软枕上,一头墨发垂在身后,看向徐巧犀的眼神里闪着飘渺的光。
“那是风口,别站在那里。过来,坐这儿。”
他拍拍床沿,示意徐巧犀坐到他身边去。
徐巧犀肩膀贴着屏风边缘,脚步粘住似的不肯走过去,就这么靠着屏风不发一语。
谢忌怜支起身子倾向她,“可是被吓到了?嘶……”
动作牵连背上伤口,他紧蹙眉头,合眼调整呼吸。
徐巧犀见他疼痛,下意识走近一步,“没有,没被吓到。”
谢忌怜微微睁眼,仍是疼痛模样但语调轻柔,“那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因为真的天塌了。
“你父亲让我当你的妾?”
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却深深嵌入掌心。
这句话对于21世纪的女大学生像一记侮辱的耳光。仅是说出口,眼泪便扑朔着落下来,滑到腮边。
双肩因抽气而发酸,但徐巧犀依然憋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哭音。
谢忌怜目睹这份倔强,思维空白一瞬。
为什么要哭?能做他谢忌怜的妾室难道不应该狂喜?
洛阳多少贵女对他求之不得,她居然哭?
他不懂。
谢忌怜慢慢回神,起身欲要下床靠近她。
“诶,你别动。”
徐巧犀上前两步拦住他,泪珠拋撒还在关心人,“仔细你的伤。”
她已站到谢忌怜床前,他索性拉过她衣袖一角让她坐下。
“巧犀是有了心上人,不愿做怜的妾室?”
徐巧犀摇头,眼泪汹涌得模糊视线,一张圆脸像颗带水的鲜桃子。
“这……怜该打,想逗逗你反把你惹哭了。”谢忌怜哭笑不得,手指曲起,蹭掉她的眼泪。
他拉开床旁的小抽屉,取出一只绣囊。一打开,倒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糖。
“怜常吃的木樨糖,巧犀要吗?”
徐巧犀嘴里很久没滋味了,虽然哭着,眼睛还是瞄到那颗糖。
食指拇指捻起糖放进嘴里,浓郁的桂花香气顺着触温即融的糖在口齿中交融,她心情神奇地平复了。
“怜身边从未有过女眷,突然出现一个你,加上那些风言风语,阿父误会也是情有可原。但如果我说,怜需要巧犀帮我呢?”
他不急不缓,嗓音里有源源不断的魔力,吸引徐巧犀听下去。
“还记得新城公主吗?她想让我做她的驸马。”
徐巧犀吃着糖含含糊糊:“做了驸马就不能从仕,你不愿意。”
谢忌怜点头,但欲言又止。琥珀瞳珠微转,片刻后他靠近她耳畔,低声道:
“公主喜欢女人。”
“啊?!”
谢忌怜食指放在嘴唇上,对着她神秘笑笑:“嘘,秘密,你知我知。”
“那她为什么对你穷追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