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青州码头。
齐王李佑的船队抵达。
十六艘大船,旌旗招展,护卫森严。
李默率青州官员在码头迎接。
李佑年方十八,身穿亲王常服,意气风发。
下船后,他先向李默行礼:
“李相,小王奉父皇之命,就藩青州,日后还请李相多多教导。”
“殿下言重了。”
李默还礼,
“王府已备好,请殿下移步。”
“不急。”
李佑笑道,
“小王久闻青州运河繁盛,想先看看码头。”
他走到码头边,望着往来船只:
“李相,这码头每日过往商船多少?税银多少?”
李默示意孙礼。
孙礼上前:
“回殿下,漕帮覆灭后,码头由官府暂管。现每日过往商船约百艘,税银每日二百贯左右。”
“二百贯”
李佑沉吟,
“若加强稽查,可否增至三百贯?”
孙礼一愣:
“这商税有定例,不可擅加。”
“小王只是随口一问。”
李佑摆摆手,
“对了,小王带来王府属官二十人,护卫三百。这些人如何安置,还请李相费心。”
“王府属官按例由殿下自决。护卫驻扎,需与青州驻军协调,以免扰民。”
“那是自然。”
李佑笑容不变,
“李相,小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日后青州政务,还需李相多多指点。”
“分内之事。”
两人看似客气,实则话中机锋暗藏。
李佑想看码头,是想了解财源;
问税银,是有插手之意;
提王府属官护卫,是在宣示存在。
李默则严守规矩:税银不可擅加,护卫需协调,政务可指点但不让权。
回城路上,程怀亮骑马跟在李默身侧,低声道:
“相爷,齐王殿下不简单啊。”
“你看出什么了?”
“他问税银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这不是寻常皇子该关心的。”
程怀亮道,
“我叔祖说过,皇子就藩,最忌插手地方财赋。齐王殿下似乎不懂这个道理。”
“或许只是年轻好奇。”
李默淡淡道。
“希望如此。”
程怀亮顿了顿,
“相爷,我既任青州别驾,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请相爷明示。”
李默看了他一眼:
“程别驾,你叔祖让你来山东,可有交代?”
“叔祖只说:听李相的话,多学多干,少说少贪。”
“那就按卢国公说的做。”
李默道,
“青州政务,你与孙司马商量着办。大事报我,小事自决。记住一条:凡事以民为本,以律为准。”
“怀亮记住了。”
六月二十二,青州巡抚衙门。
李默正在批阅文书,陈平匆匆进来:
“相爷,魏王泰已抵济南。这是魏王府送来的文书,请您过目。”
李默接过。
是魏王泰的亲笔信,语气恭敬,表示愿在济南配合巡抚使政务,并附上王府属官名单,请李默“指点”。
“魏王比齐王稳重。”
李默看完信,
“名单上这些人,你查一下背景。”
“已经查了。”
陈平递上另一份卷宗,
“二十名属官,十二人是长安调来的文吏,八人是山东本地人,但都与旧势力无涉。魏王殿下似乎很谨慎。”
“谨慎是好事。”
李默提笔回信,
“你派人送去济南,告诉魏王:济南政务,仍由刺史主持。王府若有建言,可随时与刺史商议,或直接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