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石。若将这些粮食平价售出,足够青州百姓支撑三月。为何不卖?”
孙有财赔笑道:
“李相,这些粮食……是草民等备着应急的。若都卖了,日后无粮可售,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生意?”
李默语气转冷,
“百姓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想着生意?”
赵满仓连忙打圆场:
“李相息怒。草民等也知百姓疾苦,已开设粥棚,每日施粥……”
“每日施粥三处,每处两桶。”
李默打断他,
“三位可知,青州城有多少灾民?”
三人语塞。
李默站起身,走到堂前:
“本相今日不是来与你们商量的。青州旱情,朝廷已下旨赈灾。从今日起,三位仓库中的存粮,由官府平价征调。价格按去年秋粮市价计算,官府出具凭证,待灾情缓解后,可从官仓补还,或折银结算。”
钱万贯脸色大变:
“李相,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李默转身,
“《大唐律》便是规矩。灾荒之年,官府有权征调民间存粮。三位若不服,可去长安告御状。”
他顿了顿:
“不过本相提醒三位,若真闹到御前,本相不介意将三位与青州官员的往来账目,一并呈上。”
三人顿时脸色煞白。
钱万贯颤声道:
“李相……此话何意?”
“何意?”
李默走回主位坐下,
“三位与青州司马周文远是姻亲,与漕帮杨柜头往来密切,仓库中还有吴王府的货——这些,需要本相一一说明吗?”
堂中死一般寂静。
钱万贯额头上渗出冷汗,半晌,才低声道:
“草民……遵命。”
另两人也连忙附和。
“很好。”
李默点头,
“今日午时前,三位将仓库存粮数目报至州府。明日开始,官府派人接管仓库,按需调运。”
“是……”
“还有。”
李默补充,
“三位既在青州经营多年,当知‘民为邦本’的道理。此次若能配合官府赈灾,本相可保三位平安。若有人暗中作梗……”
他扫视三人:
“莫怪本相不讲情面。”
三人连称不敢,匆匆退下。
李福看着三人背影,低声道:
“相爷,他们会老实吗?”
“不会。”
李默摇头,
“但至少明面上,他们不敢违抗。这就够了。”
“够了?”
“对。”
李默看向门外,
“我本就没指望他们老实。我要的,就是他们不老实。”
李福不解。
李默没有解释,起身道:
“走,去城外看看。”
巳时,青州城西二十里,古河道起点。
李默站在干涸的河床上,对聚集的灾民解释:
“……这古河道连通汶水,只要疏通第一段五里,水就能引到张家庄。张家庄的乡亲,你们的干田就能浇上水!”
一个张家庄的老农颤声问:
“老爷,真的……真的先通我们庄?”
“千真万确。”
李默道,
“工程分五段,第一段就是通张家庄。你们庄出多少人,就领多少粮。水通了,地活了,今年的庄稼就有救了!”
灾民们沸腾了。
“俺是张家庄的!俺报名!”
“俺家就在河边,俺也干!”
李默趁热打铁:
“不仅要疏河道,还要打井。官府会派工匠,在沿河各村打深井。井打好了,就算河道还没全通,也能先救一片庄稼!”
周文远在一旁听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