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时,那种忌惮似乎更加明显了。
“收买军心”,这顶大帽子,随时可能从长安扣下来。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亲卫低声的禀报:
“大将军,有客来访,自称是晋王府上的管事,姓王。”
李默目光一凝。
晋王李治?
他那位未来的唐高宗,如今的皇子。
庆功宴前,晋王的使者就已经来过一次,代表晋王送上了一份不菲的贺礼,言语间多有拉拢之意。
当时他只以为是寻常的皇子结交边将,并未深究。
“请他到偏厅等候。”
李默沉吟片刻,吩咐道。
他需要换一身见客的常服,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这位晋王使者再次前来的目的。
片刻后,偏厅。
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白净,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见到李默进来,立刻起身,笑容可掬地躬身行礼:
“小人王仁,参见大将军。冒昧来访,打扰大将军休息,还望海涵。”
“王先生不必多礼,请坐。”
“不知先生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可是晋王殿下有何吩咐?”
“不敢当‘吩咐’二字。”
“殿下对大将军仰慕已久,前次匆匆一面,未能尽兴。此次特命小人再来,一是再次恭贺大将军晋封之喜,二来……也是有些体己话,想与大将军分说。”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大将军可知,如今长安城内,关于安西的议论可不少啊。”
李默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浮沫,不动声色:
“哦?不知都在议论些什么?”
“无非是些酸腐文人,嫉妒大将军的赫赫战功罢了。”
“不过,有些话传到陛下耳中,终究是不太好。”
他观察着李默的脸色,见其依旧平静,便继续道:
“尤其是关于安西军兵甲之利,战力之强,远超诸军……甚至有人说,安西铁骑,已非朝廷之福……”
李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小人离京前,听闻陛下近日常召长孙司空入宫奏对,每每谈及安西兵甲,陛下虽未明言,但神色间……颇有深意啊。”
长孙司空,便是赵国公、司徒长孙无忌!
他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当朝首辅,关陇门阀的领袖,也是李默新政最坚定的反对者!
陛下与长孙无忌频繁议及安西兵甲……
李默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不是空穴来风。
王仁看似在提醒,实则是在传递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皇帝,已经开始猜忌他李默,猜忌他一手打造的安西强军!
而晋王将此消息透露给他,用意何在?
是示好?
是警告?
还是想借此让他更加依靠晋王这座“靠山”?
“多谢先生告知。”
“安西军乃是陛下之军,大唐之军,兵甲之利,只为保境安民,开疆拓土。此心,日月可鉴。些许流言,相信陛下圣心独运,自有明断。”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忠心,也婉拒了对方进一步的“好意”。
王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大将军忠心为国,殿下也是深知。殿下常言,大将军乃国之柱石,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需早做绸缪才是。若有所需,晋王府的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
又闲谈了几句,王仁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李默亲自将他送至偏厅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眉头深深锁起。
晋王的拉拢之意,比之前更加急切和露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