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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朝中诸公,怕是有不少会斥之为狂悖冒险,年少轻狂。”
李默沉默不语,等待下文。
上官先生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李默:
“但,陛下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因循守旧的废话!”
“西陲不稳,吐蕃日渐坐大,处木昆部不过疥癣之疾,然其与吐蕃勾结,便成心腹之患!陛下……很是不安。”
“陛下”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如同重锤,敲在李默和张诚的心头。
帝心已动!
并且还有不安!
这简短的几个字,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李默,”
上官先生走到李默面前,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很好。有胆色,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有一股不惧枷锁、敢想敢干的锐气。”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陛下,需要这样的锐气。大唐,也需要这样的锐气,来撕开这暮气沉沉的局面!”
李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他感受到了这话语中的暗示与……期许?
“然,”
上官先生话锋又是一转,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功劳,咱家会如实禀报陛下。你的方略,咱家也会斟酌上达。但你也需谨记,锋芒太露,易折。安西……乃至长安,盯着你的人,很多。”
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卑职谨记尊使教诲。”
李默躬身道。
“嗯。”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去吧,好生养伤。接下来,安西不会太平静,有你出力的时候。”
“卑职告退。”
李默再次行礼,退出了偏厅。
走出帅府,夜风清冷,吹在脸上,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与长安密使的这次会面,信息量巨大。
陛下注意到了他,欣赏他的“锐气”,甚至可能支持他的一些“出格”想法。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但与此同时,“木秀于林”的警告,也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来自朝堂和军中的明枪暗箭,恐怕只会更多。
他摸了摸胸口那卷羊皮纸密信。
或许是时候,想办法破解它了。
这卷来自吐蕃的密信,可能不仅仅是一件功劳,更可能是在未来风浪中,保护自己,甚至反击对手的重要筹码。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长安所在的方位。
帝国的最高意志,已经投下了关注的目光。
而他这只原本只是在边疆挣扎求存的“草原孤狼”,已然被卷入了更广阔、也更凶险的激流之中。
前路,是通天之梯,还是万丈深渊?
或许,就在他接下来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