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李默怀里。
“换上衣服,跟我走。”兵卒的声音硬邦邦的。
走出伤兵营,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李默却感到一种异样的清醒。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举目四望。
所谓的“磐石营”驻地,更像是一个简陋而坚固的土城。
四周是用黄土夯筑而成的高墙,墙上设有女墙和望楼,依稀可见持弓警戒的士兵身影。
墙内,是一片片低矮、杂乱的上兵营房,以营帐和半地穴式的土屋为主。
积雪与污泥混杂在一起,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炊烟和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
兵卒带着他穿过几条泥泞的小路,沿途遇到的士兵大多面容粗糙,眼神或麻木,或凶狠,身上带着一股长期征战形成的煞气。
他们看到李默这个陌生的、穿着崭新军服的面孔,大多投来漠然或审视的目光,无人理会。
最终,他们在一座比其他营房更为破旧、几乎半埋入地下的土屋前停下。
土屋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插着一根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木杆,顶端挂着一块残缺的、仿佛被利刃劈砍过的木牌,上面用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烽火哨。
“到了,自己进去。”
带路的兵卒说完,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般,转身快步离开。
李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汗臭、脚臭、霉味和某种血腥气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窒。
土屋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几个小小的透气孔投下几缕微光。
空间逼仄,勉强挤下了七八个铺位,上面胡乱堆着脏污不堪的铺盖。
五六个汉子或坐或躺,有的在默默擦拭着手中的横刀,有的正对着一个破陶罐小口啜饮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人,背对着门口,正就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将一种黑色的药膏涂抹在手臂一道狰狞的伤口上。
当李默走进来时,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五六道目光,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狼瞳,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冷漠,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血腥味的排斥和压力。
这里的气氛,与伤兵营的绝望麻木不同,更像是一个受伤野兽聚集的巢穴,充满了危险和不信任。
“新来的?”一个靠在最里面铺位、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可怕疤痕的汉子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是。”李默平静地回答,将手中的军服和横刀放在门口唯一空着的、铺着些干草的铺位上。
“罪兵李默,奉命前来报到。”
“李默?”疤脸汉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露出焦黄的牙齿,“就是那个长安来的,姓李的罪官儿子?”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其余几人看向李默的目光中,那份排斥感更重了。
在这边境军营,流放的囚徒不少,但“罪官之子”这种身份,往往意味着麻烦和来自上层的额外“关照”。
“是。”李默依旧只有一个字。
他清楚,在这里,解释和讨好都是多余的。
“嗤……”旁边一个正在喝酒的矮壮汉子嗤笑一声,将陶罐重重顿在地上,“娘的,还以为能给咱哨里添个能打的,结果来个少爷秧子?还是个催命符?”
“石头,少说两句。”
疤脸汉子呵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
他上下打量着李默,目光在他虽然苍白却站得笔直的身形,以及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我叫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