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打开,血燕的纹路清晰可见,玉镯泛着温润的莹光,确实是上等佳品。苏瑶却没碰,只是淡淡道:“沈大人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当年的婚约,在苏家被抄那日就已作古,如今你我只是旧识,不必如此厚礼。”
沈昭远脸色微白,随即又换上温和笑意,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瑶瑶,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我不逼你。此番回京,我已向吏部递了辞呈,只求能留在京城,为你做些补偿。若你不嫌弃,我愿出资扩建瑶安堂,在东西两城各开分馆,让你的仁心惠及更多百姓。”他说着眼尾余光扫过苏瑶腰间的青布囊——那囊袋鼓鼓囊囊,正是昨日苏玲儿传回张府的“藏有账册”的模样,“听闻你近日在查苏家旧案?我在江南任上,恰好审理过一桩盐铁走私案,案犯招供时,提过十年前曾帮张承业运过一批私盐,那批私盐的账册,似乎与苏大人有些干系。”
这话正中苏瑶要害。她抬眼望进沈昭远“真诚”的眼眸,那眼底深处藏着的贪婪与算计,却逃不过她十年江湖历练出的锐眼。若不是十年前那番“划清界限”的话犹在耳畔,她险些要被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蒙骗。“哦?沈大人竟有这般线索?”苏瑶端起茶盏,茶盖与盏沿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恰好打断沈昭远的注视,“我倒想听听,江南的案犯,怎会提及十年前京城的旧案?”
沈昭远见她动容,忙往前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神秘:“那案犯原是京城盐帮的人,当年事发后逃去江南。他招供说,十年前运私盐时,见过苏大人的亲笔批文,还说那批盐最后送进了北疆军营——”他故意顿住,紧盯着苏瑶的神色,见她眸色微沉,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定是在查当年的冤情,瑶瑶,若你信得过我,我们联手查案,凭我的官职与你的医术,定能找到证据,还苏大人一个清白!”
苏瑶心中冷笑更甚。盐铁走私案?昨日秦风刚传回密报,张承业十年前正是靠着私盐走私积累起第一桶金,而当年负责督办盐案的,正是沈昭远的父亲沈知府!如今沈昭远提起此事,分明是想借“联手查案”之名,摸清她手里的账册线索。“多谢沈大人告知。”苏瑶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疏离,“不过苏家旧案我已查得七七八八,不敢劳烦大人费心。外堂还有病患等候,我就不留您了。”
沈昭远没想到她会下逐客令,愣了愣才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那我改日再来看你。瑶瑶,你记住,无论何时,我都站在你这边。”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目光扫过案上的杏仁糕,“这杏仁糕的味道,和当年苏府厨房做的一模一样,你还是这么念旧。”
沈昭远走后,春桃立刻凑过来:“姑娘,这沈大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他提盐铁走私案,分明是想打探账册的事!”
“嗯。”苏瑶拿起一块杏仁糕,放在鼻尖轻嗅,“他还记得我不吃太甜的杏仁糕,倒是有心了。”她把杏仁糕放回盘中,“秦风呢?让他去查查沈昭远这次归京的真正目的,还有他在南方任上的政绩,尤其是那桩盐铁走私案,查得越细越好。”
刚说完,秦风已从屏风后快步转出,手里捏着张揉得发皱的字条,神色凝重:“姑娘,不必查了!刚收到江南密探的消息,沈昭远哪是主动辞呈?他在江南任上贪墨了五万两赋税,被御史弹劾,是托了张承业的关系才调回京城的!而且他回京前,特意绕路去了张承业的老家,与张府管家在破庙里密谈了半个时辰!”
苏瑶接过字条,秦风潦草的字迹里满是急切,贪墨赋税、勾结张府的细节写得一清二楚。她想起方才沈昭远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十年前为自保弃她于不顾,如今为攀附权势贪墨枉法,竟还敢带着赃款买来的礼品,伪装深情来打探消息。“他是想借着苏家旧案做文章。”苏瑶指尖捏着字条,指节泛白,“瑶安堂如今声名鹊起,他怕是想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