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草炼制,总共只得三粒,原是为防备二皇叔暗算留的后手。他撬开李忠牙关将丹药送服,苏瑶已取来新的银针,在李忠人中、内关两穴快速点刺,手法快得只留残影。片刻后,李忠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带着刺鼻的苦杏仁味,气息终于顺了些。
“李吏目,撑住!”苏瑶用干净布条擦拭他胸口伤口,声音轻却有力,“你手中的账册,是三十余名盐工的命,是我父亲蒙冤的证,你若闭眼,那些冤魂便再无出头之日!”李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桌案铁盒,又重重按在自己胸口,喉咙里的气音渐渐清晰。
慕容珏快步取过铁盒,铜锁应声而开,里面果然是本泛黄的账册,纸页边缘已被虫蛀,却仍能看清上面的朱砂批注——正是沈从安当年克扣盐铁税款的明细,每一笔都标着盐帮的暗记。“这些足够定沈从安的罪了。”他眸色沉如寒潭,“张承业杀你,就是怕这些账册见光。”
“沈从安……张承业……”李忠听到这两个名字,眼中迸出刻骨恨意,他死死抓住苏瑶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们闯进我家,把我娘子和刚满周岁的孩儿绑在梁上,刀架在孩子脖子上,逼我改盐铁账册的数字……我不肯,他们就……就用烙铁烫我娘子的手……”他气息骤然急促,胸口伤口又开始渗血,“我偷偷抄了副本……藏在……藏在房梁上……还有……二皇叔的令牌……”
苏瑶心头巨震,连忙将一枚护心丹塞进他嘴里,银针在他心俞穴加重了力道:“令牌在哪?”慕容珏已取来梯子,踩得木梯咯吱作响,伸手探向房梁缝隙——果然摸到个油纸包,层层打开后,除了另一本账册,还有枚羊脂玉牌,上面刻着“靖安”二字,正是二皇叔的私印令牌!凭此令牌,可调动他豢养的私兵!
“这令牌……是张承业十年前给我的……让我转交盐帮首领……”李忠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盐帮的船……每次运盐都夹带着二皇叔的私货……是甲胄和箭矢……运去皇陵方向……”话未说完,他头一歪,脉搏瞬间弱了下去。
“毒血攻心了!”苏瑶脸色骤变,取出金针在李忠十二经脉要穴快速扎下,金针入穴时竟微微发颤。她摸出最后一瓶“还魂露”,撬开李忠牙关灌了进去,冰凉的药液顺着他喉咙滑下,片刻后,他胸口终于微微起伏,气息虽弱,却稳住了。慕容珏握着那枚玉牌,指节泛白——有了这令牌,二皇叔私通盐帮、豢养私兵的罪证便彻底闭环!
苏瑶松了口气,擦去额角冷汗,起身时才发现素裙下摆已被鲜血染红,黏在腿上冰凉。慕容珏走上前,解下自己的玄色外袍披在她肩上,外袍还带着他身上的暖意,将她沾满血污的裙摆遮了个严实。“放心,我已让人加派禁军守卫,没人能再伤他。”他掌心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指腹摩挲着她虎口处因握针而生的薄茧。
“杀手呢?”苏瑶抬头,眸中寒芒如霜。秦风捧着短匕进来,匕首尖端的黑毒还在滴沥:“将军,杀手逃到巷口时被属下射伤左腿,留下这柄刀。太医院的人认出来了,这是‘影杀楼’的独门兵器——那楼主,是张承业的义弟!”
“影杀楼?”慕容珏眉峰拧成川字,那是江湖上最阴狠的杀手组织,接单从无失手。张承业竟连这种势力都勾结了,显然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秦风,立刻全城搜捕影杀楼据点!加派四倍人手看守天牢,沈昭远和苏玲儿若有闪失,提头来见!”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盯紧苏玲儿,那女人最是善变,说不定会被张承业策反。”
秦风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两人。苏瑶拿起那本泛黄的账册,指尖抚过“盐铁”二字,忽然想起父亲当年在书房教她辨账的模样。那时她才十二岁,父亲握着她的手,笔尖划过账册上的暗记:“瑶儿记住,账册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可再活的人心,也抵不过白纸黑字的证据。”如今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