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安’字的最后一笔是带钩的,而且他总爱在签字旁画个极小的圆圈,你看这里——”他用指腹点了点沈从安签名旁,果然有个比米粒还小的圆圈,墨色与签字一致。转而又指向支出明细上的签字,“你再看这个,‘安’字是直笔收尾,连私章的纹路都不对,当年沈从安的私章是方的,这个是圆的!”苏瑶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那是她仿制西域奇物做的,凑上去一看,果然如李伯所说,支出明细上的私章边缘模糊,显然是后刻的仿制品。
“这说明支出明细上的签字是伪造的。”苏瑶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沈从安先用监查人的身份签了入库单,然后伪造了出库单,将三千石军盐挪用,又把亏空算到了父亲头上。而那五十万两银子,恐怕也是被他用同样的手段挪用了。”
周大人眉头紧锁,翻看着底册,脸色越来越沉:“苏姑娘说得有道理。当年这笔款子的支出凭证里,只有一张模糊的收据,没有对应的商户印章,显然是伪造的。而且根据记录,当年苏大人确实曾向户部举报过盐铁账目的异常,只是举报信递上去的第二天,苏大人就被抓了。”
“举报信呢?”慕容珏追问。周大人叹了口气:“当年的举报信,应该在二皇叔手里。苏大人出事后,二皇叔以‘通敌案需保密’为由,封存了所有相关的卷宗,包括那封举报信。”苏瑶心中一沉,二皇叔果然是幕后黑手,他不仅掩盖了先帝中毒的真相,还帮沈从安掩盖了贪腐的罪行,甚至将这两桩罪案都嫁祸给了父亲。
就在这时,户部的一名小吏匆匆跑进来,躬身道:“周大人,沈昭远公子来了,说要见您,还带了不少礼品。”苏瑶和慕容珏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冷意——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沈昭远恐怕是听到了风声,特意来打探消息的。
“让他进来。”周大人沉声道,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显露出几分不耐。不多时,沈昭远便摇着折扇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扇面上题着“清风朗月”四个字,那字迹竟与苏瑶父亲的笔迹有七分相似——当年他还是苏家准女婿时,总缠着苏父教他写字。他眼角扫过桌前摊开的旧账册,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周大人,晚辈听闻您近日为秋税之事操劳,特意让府里备了些长白山的野山参,还有您爱喝的雨前龙井。”他目光落在苏瑶发髻上的莲花玉簪,眼神暗了暗,“苏姑娘也在?倒是稀客,前几日母亲还念着您的医术,说要请您去府里坐坐。”
“我们来查十年前的盐铁专款亏空案,”苏瑶淡淡开口,目光如刀,直刺沈昭远,“没想到竟查到了你父亲沈从安的头上。沈公子,你说这事儿巧不巧?”沈昭远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强装镇定道:“苏姑娘说笑了,我父亲当年为官清廉,怎么可能会挪用公款?定是你们查错了。”
“查没查错,看看这些底册就知道了。”慕容珏将入库册和支出明细递到沈昭远面前,“你父亲在入库单上的签字有圆圈,支出明细上的签字却没有,而且墨色不同,明显是伪造的。还有这笔军盐的编号,本是拨给南疆的,却被改成了北疆,这不是挪用是什么?”
沈昭远接过账册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摩挲着入库册上父亲的签字,脸色由白转青,又迅速染上怒意。他小时候常趴在父亲书桌旁看他批公文,自然知道父亲签字画圈的习惯,这账册上的差异如同铁证,让他无从辩驳。但他只慌了一瞬,便将账册“啪”地合上,折扇指着苏瑶,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厉色:“不过是两本旧账册!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周大人伪造的?当年苏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都是从轻发落!苏瑶,你别以为仗着有慕容将军和三皇子撑腰,就能颠倒黑白!我父亲当年官声何等清明,百姓都称他‘沈青天’,你敢污蔑他,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
“伪造?”李伯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