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就不必了。”苏瑶从袖中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当啷”一声放在柜台上,“我要十石米,现在就送过去。地址是户部侍郎府后门,你亲自送去,我家管家要验米。对了,”她顿了顿,指尖轻点银子,“我家管家最是较真,买东西必得要账票,还要盖老板的印鉴,日后好对账。要是没有,这米我可不敢要——侍郎府的哥儿金贵,出点差错,谁担待得起?”
赵老三的脸色果然变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抬手擦了擦,又强装镇定:“姑娘,小店都是小本生意,从来不开账票……”“哦?”苏瑶挑眉,团扇“啪”地合上,声音冷了下来,“户部侍郎是我姨父,上个月我还陪表妹去太仆寺买马,人家都给开账票。怎么?你这粮铺比太仆寺还金贵?还是说,你这米有问题,不敢留字据?”
这话戳中了赵老三的软肋,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在柜台上乱划,犹豫了足足三息才咬牙道:“开!我这就开!”他转身走到柜台后的账册柜前,铜锁“咔嗒”一声打开,柜门刚拉开一条缝,苏瑶就借着晨光看清了——柜角堆着一摞蓝布封皮的账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角落,印着完整的莲花印记,朱红鲜亮,正是她找了十年的印记!只是被半本翻开的账本挡住,只露出一小半,像故意藏着的秘密。
赵老三取了张厚实的麻纸,提笔时手却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苏瑶假装弯腰看粮缸底部的米质,悄悄用脚尖碰了碰春桃的脚踝——那是她们早就约定好的暗号。春桃立刻会意,故意脚腕一崴,手里的空米袋“哗啦”掉在地上,米糠扬了赵老三一身。“哎呀!老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春桃手忙脚乱地去捡,还故意把米袋往账册柜的方向推了推。
赵老三果然被惹恼了,转身就骂:“你这小丫头毛手毛脚的!赔得起吗?”趁他注意力全在春桃身上,苏瑶飞快地探手进柜角,指尖触到一本最薄的账册,纸页泛黄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她指尖一勾,账册就滑进了宽大的袖中,袖里缝着暗袋,刚好能藏下。等赵老三骂完春桃,转身把账票递过来时,苏瑶已经站直身子,接过账票故意皱眉:“这印鉴怎么这么模糊?算了,看你也不容易,下次再跟你计较。春桃,让他们送米去侍郎府,要是米不好,我可不付钱。”
走出粮铺没三步,苏瑶就感觉到袖中的账册硌着手臂,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她没有回瑶安堂,而是带着春桃绕进西街的僻静小巷——那里有棵老榆树,是她们和慕容珏约定的接头点。刚走到树底下,一道玄色身影就从墙头跃下,慕容珏穿着劲装,腰间佩刀的穗子还在晃,显然是刚赶过来。“拿到了?”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苏瑶的袖摆,见她点头,立刻道:“这里不安全,前面有座破龙王庙,去那里细查。”
破龙王庙不大,神像早被砸得只剩半截,地上堆着些干草。慕容珏让两名暗卫守在庙门口,自己接过苏瑶递来的账册。账册封面没有字,用麻线装订着,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楷记着粮草和盐铁的交割记录,日期是十年前的三月——正是苏家被抄家的前一个月!苏瑶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父亲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撇捺间带着风骨,只是这笔迹虽然模仿得极像,“振”字的最后一笔却少了父亲特有的顿笔,显然是有人刻意仿造的。
“你看这里。”慕容珏指着其中一页,指尖刻意避开她的指腹,怕糙茧蹭到她,“这上面写着‘拨盐五十石至北疆,交割人苏振邦’,但十年前北疆是休战期,朝廷有明文规定,非战时盐铁不得北运,而且我查了吏部档,你父亲那月正在京城述职,根本没去过北疆。”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角落里的印章,“还有这个莲花印,虽然纹样对了,但印泥是朱砂混了铅粉,你父亲当年只用贡品朱砂,说铅粉会污了莲花的清誉,从不肯用。”
苏瑶的眼眶瞬间红了。父亲一生清廉,连印泥都恪守原则,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