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识一个,画的圈儿也算凭证?商户更是你们和平盟的人,自然帮着你们说话。”他话锋一转,目光突然刺向刚进帐的苏瑶,“听说苏医官在边城威望通天,连回纥巫医的案子都能一手遮天,这税银流进瑶安堂,怕不是苏医官默许的吧?”
“放肆!”慕容珏猛地直起身,剑柄撞在帐柱上发出闷响,“苏医官在边城救了多少人,你问问帐外的牧民就知道!去年回纥蝗灾,她熬药熬得三天三夜没合眼,自己差点累倒;龟兹商队遇雪灾,是她带着医士徒步百里救援!她会贪这五百两税银?韩章,你再敢污蔑她,我慕容珏的剑可不认什么朝廷密使!”
韩章脸色一沉,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圣旨,圣旨展开的瞬间,帐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慕容将军这是要抗旨?”他声音陡然拔高,“本官奉陛下旨意核查边贸税银,你们敢阻挠,就是欺君之罪!信不信本官一纸奏折,让你们三人脑袋搬家!”明黄的绸缎映着烛火,将他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帐内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秦风的额头渗出冷汗,慕容珏的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苏瑶却缓步走到石桌前,目光平静地掠过圣旨,落在韩章脸上:“韩大人既奉旨意查账,不如随我去看看税银的去向。修缮的石桥还架在通商大道上,桥栏刻着修桥日期;新建的驿站住着三十多个龟兹商人,他们能作证;瑶安堂的药材库就在后院,入库账本随时可查。若是还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召集三国商户、牧民代表,当着众人的面核对——韩大人觉得如何?”
韩章的喉结动了动,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圣旨。他哪是来查账的——户部侍郎李嵩是龟兹巫医的表兄,巫医因投毒被处死后,李嵩一直怀恨在心,暗中收了藩王余党的黄金,让他来边城搅乱和平盟。只要扣上“私吞税银”的罪名,就能把苏瑶和慕容珏拉下马,到时候边境一乱,藩王余党就能趁机起事。可苏瑶要召集代表对质,他的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
“不必劳师动众了。”韩章强装镇定地卷好圣旨,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本官只是例行核查,既有凭证,便先记下。不过——”他突然从随身锦盒里掏出个油纸包,“哗啦”一声倒在石桌上,黑色的药渣散了一地,“本官入城时,听闻瑶安堂用‘醉马草’入药。这东西是戈壁剧毒,牛羊误食都能毒死,苏医官用它入药,是想害人性命吗?”
苏瑶的瞳孔骤然收缩——醉马草正是巫医给达来长老下毒时用的药材,巫医伏法后,她就严令瑶安堂上下不得采购、不得留存,库房里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怎么会有药渣流出?她俯身捡起一点药渣,凑到鼻尖轻嗅,除了醉马草特有的腥气,还裹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这两种药材同用,毒性会翻三倍,分明是故意制的毒方。她直起身,目光如刀:“韩大人,这药渣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瑶安堂的药渣堆里捡的。”韩章得意地扬起下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药渣,“今早本官路过医馆后院,见这药渣颜色怪异,就捡了点。苏医官,你用剧毒入药害人,还想瞒天过海?要是本官把这事捅到太医院,你这瑶安堂的招牌,怕是要碎成齑粉了!”
“韩大人怕是捡错了地方。”苏瑶冷笑一声,转身对跟来的小徒弟喊道:“去把近三个月的药材采购账册和半月内的处方全拿来!”她用银针挑起药渣,指着黑色的草叶:“醉马草虽有毒,却能治风湿痹痛,可入药时必须与甘草、绿豆同煎,以解其毒——这是太医院的基础药典,韩大人不会不知道吧?可你看这药渣,只有醉马草和苦杏仁,连半片甘草都没有,分明是用来害人的毒方,绝非我瑶安堂的手笔!”
小徒弟跑得飞快,片刻就抱来一摞账册和处方。苏瑶翻开采购账册,指着“药材名称”一栏:“韩大人请看,三月前巫医案后,瑶安堂就再没采购过醉马草,这是药商的签字和印鉴。再看这些处方,半月内接诊两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