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今鱼没想到自己读研都没赶过作业,重来一遭,在一九九零年清明节周末结束的这一晚上,狠狠赶了一次作业。
这直接导致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席今鱼没能起来。
卧室的门已经被敲了好几次,但在床上的人卷过被子,还有要继续呼呼大睡的意思。
清早禹庭鹤站在席今鱼卧室门口,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昨日席父从外地回来后,显然先前的客户对家具厂的货物和配送都极为满意,还介绍了新客户给席父。
九十年代初期,国营单位也渐渐开始取消单位分房,购买商品房即将成为国人购房的主流。
尤其是在发展迅速的南部,一栋栋的高楼拔地而起。
各个地方南下打工的人都不少,紧邻沿海南部的桥城接纳的外地人也很多。在桥城周围的大城市,有更多的人有住房需求,房地产市场还在进一步扩大。也因此,席父的家具厂的生意有了熟客介绍客人后,生意都有些忙不过来,一大早给家里两个孩子做了早饭后,就匆匆忙忙离开。
眼下,家中就只剩下了席今鱼和禹庭鹤两人。
禹庭鹤再一次屈指敲了敲眼前卧房的门,可里面的人没有传来半点回应。
禹庭鹤抿唇,他伸手放在了门把手上,然后拧开。
门被打开的那瞬间,禹庭鹤就闻到了一股属于女孩子身上的清香。
此前他从未进过席今鱼的房间,因为从他一开始来到席家时,席今鱼对他就格外排斥。
属于少女领地的卧室,更是不容许他这个外来客人涉足半分。
只是今日的情况要特殊些。
最近飞车党猖獗,席父早上在出门前还特意交代过禹庭鹤,让他跟着席今鱼一块儿去学校。
禹庭鹤进门后,目光没有四下打量,而是直接走向了床边,看着在床上那个小山丘,“席今鱼。”他喊道。
床上的“小山丘”纹丝不动,只有几缕乌黑的长发从被角边缘露出来,像一尾慵懒的鱼尾搭在枕头上。禹庭鹤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拽了一下被子。
被子滑落的瞬间,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席今鱼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像只把自己裹进窝里的幼猫。
禹庭鹤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平日里那双总是瞪着他的眼睛此刻闭着,那些尖利的、排斥的、像刺猬一样竖起防备的神情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的女孩。
他喉结微动,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下一刻,禹庭鹤伸手推了推席今鱼,“醒醒,上学要迟到了。”
毫不留情的声音在席今鱼的耳边响起时,“迟到”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让前一秒还在呼呼大睡的人,后一秒差点没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啊——”
席今鱼猛地坐起身,她迷迷糊糊地抓住禹庭鹤的袖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慌张,“几点了?要迟到了?”
禹庭鹤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节纤细,指甲圆润,带着刚睡醒的温热。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还来得及,你现在起来,动作快一点。”
席今鱼“哦”了声,嘴角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懵。
然后就要动手掀开被子,像是完全忘了自己床前还站了个人。
禹庭鹤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过身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五分钟,我在门口等你。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禹庭鹤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出现了昨晚睡梦中的画面,那是他今早拼命想要忘记的,却在刚才无意间看见少女肩头的那一抹莹白时,梦境里的画面卷土重来。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