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手无寸铁,好在反应极快,仗着阿靖不敢砍坏内室陈设,避闪之间便至窗边。
踩着窗棂,玄衣箭袖的男人回头,冲阿靖挑衅笑道:
“怎么能说是诓骗,这是你家少君给你上课,学着点吧,嘴这么馋,怎么保护你家娘子?”
“鼠辈休逃!”
气得牙痒的阿靖还要再追,被兰莳拦了下来。
转过头,阿靖的脸一整个涨红,又是气又是羞愧。
居然真的让人在她眼皮底下溜进了娘子的院子!
还好那些会泄露娘子身份的东西都在织坊里收着,否则岂不是被那个诡计多端的少君发现了?
兰莳叹了一声,招招手,阿靖小步小步挪过去,小声道:
“娘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馋嘴了。”
兰莳挑眉:“真的?”
“……”
“蜜饵也不吃了?”
阿靖顿时在榻边无力趴下,小圆脸上的一双眼可怜巴巴,小狗似地望向她。
兰莳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点骄纵了身边的这些女孩。
阿靖只知练功不通世事;玉鹊和锦书平时做事妥帖,但一遇到她的事便容易不管不顾;沉鱼更是毫无底线,发起疯来比谁都豁得出去。
她带她们回扬州,原本是想让她们远离各自的那些是非,安心隐居在此。
没想到,最后倒因为她的缘故,害得她们一条条性命葬送于此。
兰莳望着萧决离开的方向想。
真是百密一疏,他都查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她,那日在琅琊王府邸内,王妃见了她之后,都对她说了些什么呢?
“阿靖。”
兰莳抚着她的脑袋,眸色深深:
“待会儿跟院子里的赵媪说,让她回织坊后告诉阿姊,今日开始,织坊不再接任何新单子,我们之前计划的事,只怕要提前几年了。”
至申时,两家人终于议定了婚事的所有细节,萧家人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
兰莳是未嫁女,不便送到外面,只在中堂门边目送。
临走前,萧决打量了她一眼,趁萧太公与谢霈说话时对她道:
“都换了一身衣裳,怎么不穿聘礼里面送的那些?”
兰莳扫他一眼:“太招摇了。”
不是绣金就是绣银,总不能她早上还衣着朴素,午后便一身流光溢彩。
萧决咂舌:“可惜嫁衣不能一并替你准备了,你家如今这个境况,嫁衣肯定也不怎么拿得出手,成婚那日我的僚属、仇家,只怕都要来,记得打扮漂亮些,给我撑撑场面,也不枉我顶着那么大风险娶你了。”
兰莳扯了扯唇角。
说得好像他自愿娶她的一样,之前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呢。
“总之——”
萧决转过身,扫了眼一旁的花圃,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
“下月初十,阶上白芍花开的时候,我来娶你。”